铁花的名字很快被念到了。
“铁花，去种植1组报到。”铜须头也不抬地说。
铁花一愣，她是喜欢植物，喜欢看种子破土、枝叶舒展，但一想到自己这身被铁匠父亲都夸过的力气，要整天泡松土浇水，心里那点喜欢就被一种说不清的憋闷挤到了角落。
她觉得，配不上她从小到大扛铁砧、抡大锤练出来的肩膀。
她吸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道：“我不想去种植。我要去当炮兵。”
铜须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他抬起头。
他认出铁花了，那个登记时能轻松拎起自己那把最重锤子的姑娘。
“当炮兵可苦，”铜须的语气放缓了些道：“女孩子，养养花草挺好的，干净，也不累。”
“我有力气，当炮兵正好。”她想起父亲酒后常说的浑话，说铁花要是个小子，送去当兵肯定是一把好手。
她当时听着不服气，现在倒觉得，或许真是条路。
铜须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女孩，倒像在估量一块铁料的成色。
他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好。那你去三层，炮兵十二班报到。”
“是。”铁花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通往三层的舷梯，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很快，她找到了炮十二班的驻地。
铁花对着班里的矮人们说道：“大家好，我叫铁花，是来报到的。”
声音一静，七八个矮人汉子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一个蹲在炮架旁擦拭炮闩的矮人直起腰，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颧骨，看起来像是班长。
他上下打量了铁花两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找谁？”疤脸班长问，语气硬邦邦的。
“来报到。”铁花又重复一遍道。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嗤笑出声，扭头看看其他兄弟：“听见没？上头派了个女的来。这不是胡闹吗？”他转回脸，对铁花摆摆手，“小姑娘，这儿可不是你绣花的地方。回去跟铜须说，搞错了。”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哄笑。
铁花没动，脸颊微微发红，不是羞的，是急的。
她提高了声音：“我有力气。我能干炮兵的活。”
“力气？”一个坐在炮弹箱上的年轻矮人乐了，指了指墙角一个墨绿色、用粗铁皮箍着的长方体箱子，“看见没？那是一箱炮弹，满装十六发，一发十五斤，箱子加起来二百四十斤朝上。你要是能把它搬起来，挪到这边炮架旁边，”他拍了拍身边的金属支架，“我立刻管你叫姑奶奶！”
舱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箱子上，又移到铁花身上，带着戏谑和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铁花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年轻人。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那箱子前蹲下身。
粗糙的麻布裤腿绷紧，露出结实的小腿轮廓。
她双手扣住箱子底边粗糙的棱角。
吸气，腰背发力。
“起！”
沉重的铁皮箱子被她稳稳地端离了地面，甚至没有发出预想中拖拽摩擦的刺耳声响。
铁花转过身，臂膀稳得像铁铸的，就那么平端着二百多斤的箱子，在几双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走到那年轻矮人指定的炮架旁，轻轻放下。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板微颤。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看向那个已经张着嘴、忘了合拢的年轻人。
整个班舱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那年轻人脸色从戏谑变成涨红，指着箱子，舌头有点打结：“你……你举的……是空箱子吧？”
铁花没答话，弯腰，“咔哒”一声扳开箱子侧面的金属卡扣，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里面，十六发涂着暗哑保护油，齐齐整整码放在特制的凹槽里。
那提议打赌的矮人彻底懵了，看看炮弹，又看看铁花，再看看炮弹，仿佛不认识那箱东西了。
疤脸班长脸上的讥诮早就没了，他沉默地走过来，推开挡路的年轻人，蹲在箱子边，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箱边，用力一抬——箱子纹丝没动，只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哼声。
他加大力气，脖颈青筋迸起，才让箱子离地几寸，随即重重放下，喘了口粗气。
这一下，他彻底掂清了分量。
“操，”他低骂了一句，“还真是实弹……二百四……不，这劲儿，怕是二百六都打不住。”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铁花。
“好家伙，真是条女汉子！”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矮人率先开口，嗓门洪亮，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是啊，这力气，比老爷们力气都大好多！”
“真人不露相啊！”
疤脸班长挥了挥手，让围着看的兄弟散开些，自己走到铁花面前。
“力气大，很好，但炮兵不是光靠力气吃饭。这是技术活，更是人命关天的活。炮弹打出去，偏一点，可能就是自己兄弟的命。”他指了指身侧那门黑洞洞的炮口，“你先得熟悉它，从怎么装填、怎么校准、怎么排除故障开始学。练到闭着眼睛，手摸上去，也知道该先动哪儿，该用多大劲，炮弹出去该落哪儿，那才算入门。”
铁花一直认真听着，此刻挺直背，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没有被小看的恼怒，反而燃起一股劲：“我明白。班长，我会努力学，绝不拖后腿！”
“嗯。”班长应了一声，走到炮位旁，拍了拍冰冷的炮管，“过来。从最基础的开始。看好了，这是炮闩，这是击发装置，这是高低机……”
这时铁蛋从边上路过，不经意的看向这边，他发现他妹妹竟然在这里，铁蛋赶忙喊道：“铁花，你怎么在这呢。”
（多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铁花，去种植1组报到。”铜须头也不抬地说。
铁花一愣，她是喜欢植物，喜欢看种子破土、枝叶舒展，但一想到自己这身被铁匠父亲都夸过的力气，要整天泡松土浇水，心里那点喜欢就被一种说不清的憋闷挤到了角落。
她觉得，配不上她从小到大扛铁砧、抡大锤练出来的肩膀。
她吸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道：“我不想去种植。我要去当炮兵。”
铜须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他抬起头。
他认出铁花了，那个登记时能轻松拎起自己那把最重锤子的姑娘。
“当炮兵可苦，”铜须的语气放缓了些道：“女孩子，养养花草挺好的，干净，也不累。”
“我有力气，当炮兵正好。”她想起父亲酒后常说的浑话，说铁花要是个小子，送去当兵肯定是一把好手。
她当时听着不服气，现在倒觉得，或许真是条路。
铜须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女孩，倒像在估量一块铁料的成色。
他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算是应允：“好。那你去三层，炮兵十二班报到。”
“是。”铁花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通往三层的舷梯，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很快，她找到了炮十二班的驻地。
铁花对着班里的矮人们说道：“大家好，我叫铁花，是来报到的。”
声音一静，七八个矮人汉子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一个蹲在炮架旁擦拭炮闩的矮人直起腰，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颧骨，看起来像是班长。
他上下打量了铁花两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找谁？”疤脸班长问，语气硬邦邦的。
“来报到。”铁花又重复一遍道。
班长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什么荒唐事，嗤笑出声，扭头看看其他兄弟：“听见没？上头派了个女的来。这不是胡闹吗？”他转回脸，对铁花摆摆手，“小姑娘，这儿可不是你绣花的地方。回去跟铜须说，搞错了。”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哄笑。
铁花没动，脸颊微微发红，不是羞的，是急的。
她提高了声音：“我有力气。我能干炮兵的活。”
“力气？”一个坐在炮弹箱上的年轻矮人乐了，指了指墙角一个墨绿色、用粗铁皮箍着的长方体箱子，“看见没？那是一箱炮弹，满装十六发，一发十五斤，箱子加起来二百四十斤朝上。你要是能把它搬起来，挪到这边炮架旁边，”他拍了拍身边的金属支架，“我立刻管你叫姑奶奶！”
舱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箱子上，又移到铁花身上，带着戏谑和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铁花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年轻人。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那箱子前蹲下身。
粗糙的麻布裤腿绷紧，露出结实的小腿轮廓。
她双手扣住箱子底边粗糙的棱角。
吸气，腰背发力。
“起！”
沉重的铁皮箱子被她稳稳地端离了地面，甚至没有发出预想中拖拽摩擦的刺耳声响。
铁花转过身，臂膀稳得像铁铸的，就那么平端着二百多斤的箱子，在几双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走到那年轻矮人指定的炮架旁，轻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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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花没答话，弯腰，“咔哒”一声扳开箱子侧面的金属卡扣，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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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提议打赌的矮人彻底懵了，看看炮弹，又看看铁花，再看看炮弹，仿佛不认识那箱东西了。
疤脸班长脸上的讥诮早就没了，他沉默地走过来，推开挡路的年轻人，蹲在箱子边，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箱边，用力一抬——箱子纹丝没动，只在他掌下发出沉闷的哼声。
他加大力气，脖颈青筋迸起，才让箱子离地几寸，随即重重放下，喘了口粗气。
这一下，他彻底掂清了分量。
“操，”他低骂了一句，“还真是实弹……二百四……不，这劲儿，怕是二百六都打不住。”他站起身，重新看向铁花。
“好家伙，真是条女汉子！”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矮人率先开口，嗓门洪亮，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是啊，这力气，比老爷们力气都大好多！”
“真人不露相啊！”
疤脸班长挥了挥手，让围着看的兄弟散开些，自己走到铁花面前。
“力气大，很好，但炮兵不是光靠力气吃饭。这是技术活，更是人命关天的活。炮弹打出去，偏一点，可能就是自己兄弟的命。”他指了指身侧那门黑洞洞的炮口，“你先得熟悉它，从怎么装填、怎么校准、怎么排除故障开始学。练到闭着眼睛，手摸上去，也知道该先动哪儿，该用多大劲，炮弹出去该落哪儿，那才算入门。”
铁花一直认真听着，此刻挺直背，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没有被小看的恼怒，反而燃起一股劲：“我明白。班长，我会努力学，绝不拖后腿！”
“嗯。”班长应了一声，走到炮位旁，拍了拍冰冷的炮管，“过来。从最基础的开始。看好了，这是炮闩，这是击发装置，这是高低机……”
这时铁蛋从边上路过，不经意的看向这边，他发现他妹妹竟然在这里，铁蛋赶忙喊道：“铁花，你怎么在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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