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说出这句话后,就已经做好了被无情嘲弄的准备。

    他甚至连塔玛拉会用怎样轻蔑的词汇来践踏他的感情,都在脑海中预演过了一遍。

    然而,塔玛拉却似乎完全愣住了。

    在那短暂到几乎难以捕捉的一瞬间,那双总是充斥着冰冷、恶劣以及高高在上嘲弄的黑眸,竟然奇迹般地变得澄澈起来。

    那副总是游刃有余的表情产生了裂痕,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无措与怔愣,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虽然通过脑海中那个系统的面板,塔玛拉早就对波特那居高不下的好感度了如指掌。

    但当对方把这份感情砸在她脸上时,塔玛拉那一腔嘲弄,最终还是卡在了嗓子里。

    不过,这依旧不影响伏地魔那伟大的计划。

    塔玛拉原本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为了将计划执行到底,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底那本能的闪躲,主动向前迈进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塔玛拉抬起手,白皙修长的食指不轻不重地抵在了哈利的胸膛上,隔着魁地奇球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那剧烈、滚烫且毫无保留的心跳。

    “真是令人意外的坦诚。”塔玛拉仰起头,黑眸中重新覆上了居高临下的打量,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轻佻。

    “我是不是该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感到受宠若惊呢?”

    哈利垂下眼睫,盯着面前的少女。

    “随便你怎么想吧,塔玛拉,我已经不在乎了。”哈利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地说道。

    在经历了这么多患得患失的折磨后,他确实已经不想再去小心翼翼地权衡什么了。

    与其把这份危险又沉重的感情憋在心里自我折磨,倒不如现在就直白地给她看。

    哪怕会被对方漫不经心地踩在脚下,也总好过有朝一日,当他们真正撕破脸皮、走到针锋相对的那一步时,连将它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轮到塔玛拉不去直视哈利的眼睛了。

    她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窗外的风景上,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立刻用一句漂亮的嘲弄把局面狠狠地扳回来。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微妙而漫长的沉默。

    过了半晌,塔玛拉才终于开了口,她强行维持着嘴角那抹看似完美的弧度,但那轻柔的语调里,却莫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你总是能给我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哈利。”

    “既然你都这么坦诚了,如果我再继续用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对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重新转过头,眼眸中酝酿出一种足以让人溺毙的温柔,就好像真的被这份直白的感情打动了一样。

    “那么,就当做是为了安抚你这颗备受折磨的心——”

    塔玛拉重新拉近了距离,将那瓶加了料的南瓜汁递到了他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喝了它,让之前那些糟糕的误会彻底翻篇,怎么样?”

    这瓶加了微量灵魂剥离剂的南瓜汁不会让波特立刻昏厥或出现什么引人注目的异常,也不会触发系统那该死的警报,更不会惊动他伤疤里的那块灵魂碎片。

    但只要接下来能持续服用一段时间,就能悄无声息地将他脑门上的那块灵魂碎片慢慢剥离出来。

    哈利仍旧盯着她,随后目光缓缓下移,盯住了她手中那瓶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南瓜汁。

    虽然塔玛拉刻意拉近了距离,那勾起的唇角和轻佻的话语都显得那么游刃有余,但哈利依然感受到了一丝违和。

    他见过太多次塔玛拉真正掌控全局时那副完美、从容的姿态了。

    正因如此,当他看着对方那看似充满侵略性,实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的动作时,哈利立刻意识到——她在虚张声势。

    他很清楚,塔玛拉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与歉意背后,必定藏着足以将他拆吃入腹的恶毒算计。

    但诡异的是,哈利此时此刻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或愤怒。

    一种怪异的、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如同破土而出的荆棘,在哈利的胸腔中疯狂跃动生长。

    “这杯南瓜汁里加了什么?”哈利盯着那瓶南瓜汁若有所思地开口询问道。

    塔玛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她似乎对猎物的敏锐感到了一丝愉悦:

    “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瓶用来庆功的南瓜汁罢了,如果你害怕的话……那就算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收回手,哈利突然笑了一声。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住塔玛拉的手,将那杯南瓜汁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当然可以喝下它,塔玛拉。”哈利低垂着眼眸,声音压得很低,“但我有条件。”

    塔玛拉察觉到手上那股一时之间无法挣脱的力道,眼底的伪装瞬间褪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波特,你是在试图跟我谈条件吗?”

    “对,我就是在跟你谈条件。”哈利毫不退让地回答。

    事实上,哈利此刻也远没有他话语里表现出的那般游刃有余。

    当塔玛拉用那种真正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时,一种源于本能的战栗还是无可避免地攫住了哈利的神经。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上,确实时刻萦绕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恐怖压迫感。

    哈利几乎是在强迫自己克制住想要退缩的本能,他必须拼尽全力,拿出属于格兰芬多十二分的勇气,才能迫使自己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下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哈利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但他眼底那簇疯狂的火苗却烧得越来越亮,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偏执:

    “既然你想从我这里达成你的目的,塔玛拉……那总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杀意。

    她对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臭小子感到了一阵不悦。

    放眼整个魔法界,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伟大的黑魔王索要代价?又有谁敢这样不知死活地触碰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限制了她的杀戮,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疤头,绝对早就被她用钻心咒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塔玛拉的视线落在了那瓶南瓜汁上,翻涌的暴怒很快就被傲慢压制了下去。

    她可是伟大的黑魔王,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强装镇定的青春期小鬼罢了。

    比起简单粗暴地杀了对方,她有一千一万种方式来折磨这个疤头。

    想到这里,塔玛拉不怒反笑,一道冰冷嘶哑的蛇语从她那微启的红唇间轻柔地滑落而出——

    ‘你想要什么?’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德拉科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在他的视角里,只能看到这两个人越贴越近,波特那个该死的疤头不仅没有被推开,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抓着塔玛拉的手不放!

    躲在走廊另一头拐角的乌姆里奇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写字板,显然是准备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以“违反男女学生距离规定”来制止这场过分亲密的接触了。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先一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指着走廊里的二人,拔高了音量厉声喊道: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塔玛拉?!”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被背叛的狂怒。

    这种愤怒甚至不需要太多表演成分——因为看到塔玛拉竟然真的屈尊降贵给波特送饮料,甚至容忍波特碰她的手,德拉科的自尊心就已经快要爆炸了。

    “斯莱特林今天刚在球场上输给了格兰芬多,而你——”

    德拉科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大步逼近,走到二人面前,一把将哈利推开。

    借着这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的狂怒,德拉科将他在心底反复排演过无数遍的台词,一字不差地吼了出来:

    “你身为斯莱特林的级长,怎么能对格兰芬多表现出这种该死的态度?!你竟然跑来给波特庆功?难道为了他,你连斯莱特林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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