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下课。

    学生们如同逃离刑场一般飞快地收拾好书包,争先恐后地涌出了教室。

    赫敏低着头,抱着厚厚的课本,快步走在最前面,她的背影透着一股疲惫的感觉。

    塔玛拉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看着那个被打击得有些消沉的泥巴种,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嗤。

    “真是愚蠢透顶,去为一群天生就渴望被奴役的工具争取权利,这种可笑的正义感简直是对魔法的亵渎。”

    就在塔玛拉准备径直越过赫敏,返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时候, 那道令她深恶痛绝的电子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中炸响了。

    【叮!检测到您的同盟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情绪低谷!】

    【作为霍格沃茨的光明灯塔,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朋友在冷漠与嘲笑中独自哭泣呢?】

    【触发日常任务:友谊的避风港!】

    【任务要求:请立刻上前,用您温柔的话语去安抚赫敏·格兰杰,解开她的心结,支持她的伟大理想!】

    【任务奖励:爱+1!】

    【失败惩罚:系统将强制接管宿主的身体,在今晚的欢迎晚宴上,当着所有外国客人的面,佩戴S.p.E.w徽章,并大声高唱一首《家养小精灵是我们的好朋友》】

    “……”

    塔玛拉前进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足以掀翻整个霍格沃茨的滔天杀意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去死吧,你这个垃圾。”

    塔玛拉在心底恶毒地咒骂了一句,随后强迫自己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朝着走廊前方那个孤单的身影走去。

    二楼一处偏僻的走廊里,赫敏正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发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塔玛拉,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也是来劝我放弃的,对吧?”

    赫敏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觉得那些非人生物的遭遇是不公平的吗?”

    面对这种散发着浓烈圣母气息的言论,塔玛拉在心底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当然不可能去顺着赫敏的话,去支持什么见鬼的家养小精灵平权。

    那是对她黑魔王身份的侮辱。

    但是系统只要求她安慰朋友和解开心结,并没有规定她必须用什么逻辑去解开。

    对于玩弄人心的行家来说,偷换概念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把戏。

    “格兰杰。” 塔玛拉缓步走到赫敏面前,轻声开口道。

    “作为一个总是自诩头脑清醒的聪明人,你不觉得把精力浪费在那些甚至连自己都不觉得痛苦的奴隶身上,显得可悲且狭隘吗?”

    赫敏愣了一下。

    如果换作是马尔福或者其他斯莱特林说出这种话,她绝对会立刻像头被激怒的幼狮一样反唇相讥。

    但因为对方是塔玛拉——这个她一直欣赏、甚至带着几分崇拜与好感的女孩。

    “什么……意思?”

    她有些不安地咬了咬下唇,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半分,似乎极度渴望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评价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连巫师自己正遭受的不公与压迫都看不见,却妄想去拯救一群小精灵?” 塔玛拉双手抱胸,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看看这个所谓的魔法界吧,赫敏。”

    “你觉得斯内普刻薄?那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偏见,而在更深层的权力机构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部官员,又是怎么对待巫师的?”

    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有条不紊地抛出了那些血淋淋的事实。

    “想想小天狼星·布莱克,因为魔法部的无能和主观臆断,甚至连一场最基本的听证会和审判都没有,就被扔进了阿兹卡班,在摄魂怪的折磨下度过了十二年。”

    “想想海格,二年级密室被打开时,福吉那个蠢货仅仅为了向公众交代,就以‘预防万一’这种可笑的理由,直接把海格关进了阿兹卡班。”

    “他们有给过这些无辜者辩护的权利吗?”

    赫敏的瞳孔微微放大,她顺着塔玛拉的逻辑,突然感觉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塔玛拉靠近了一步,那带着冷香的气息包裹了赫敏,她的声音低沉,仿佛魔鬼的低语。

    “还有那些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仅仅因为被人指控,或者因为魔法部需要替罪羊,就被永远关进阿兹卡班的人。”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塔玛拉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名字——小巴蒂·克劳奇。

    虽然她知道小巴蒂是个疯子,是个食死徒,他那副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喊着冤枉的样子大概也全都是为了逃避惩罚的伪装。

    但在客观事实上,当时的魔法部,尤其是老巴蒂·克劳奇,也确实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凭借着强权,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了地狱。

    塔玛拉将这个例子完美地融合进了自己的诡辩中: “哪怕那些人绝望地哭喊着自己是无辜的,哪怕他们只是被裹挟的受害者。”

    “但只要那些坐在高位的官员认为他们是,那他们的结局就只有被投入地狱。”

    “在这样一个连巫师自身的审判程序都腐烂透顶、连基本人权都无法保障的畸形体制下……”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赫敏,一锤定音: “你去给家养小精灵织帽子、争取薪水,难道不觉得这是在本末倒置吗?”

    赫敏彻底被这番宏大且残酷的言论镇住了。

    她原本只聚焦在家养小精灵身上的那点悲悯,在塔玛拉为她剖开的这个更加黑暗的魔法界体制面前,瞬间显得无比微小和单薄。

    是啊。

    如果连制定规则的魔法部都已经腐朽不堪,连巫师自己的冤屈都无法洗刷,那她去向这群制定规则的人为小精灵讨要权利,怎么可能成功?

    “我……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赫敏喃喃自语,眼底的那种自我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权力与规则的思考。

    她看向塔玛拉的眼神,再次充满了那种崇拜与敬畏。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您用深刻的视角,成功转移了朋友的焦虑,让她放下了无谓的执念!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思想启迪!】

    【奖励发放:爱+1!当前爱:51。】

    听到系统判定的通过,塔玛拉在心底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不仅免除了惩罚,还顺手把这个泥巴种那些无聊的平权运动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真是一举两得。

    然而。

    在塔玛拉准备转身离开这处走廊时。

    一声重物落地声,在走廊前方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响了起来。

    塔玛拉和赫敏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在拐角的墙边,孤零零地掉落着一把脏兮兮的拖把。

    而在拖把旁边的积水里,隐约可见几个有些凌乱的脚印。

    “是谁在那儿?”赫敏有些警觉,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探了探头。

    塔玛拉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摊脏水,嘴角勾起一抹嫌恶的冷笑:“除了那个最近跟吃错药一样的费尔奇,还能有谁?”

    听到是费尔奇,赫敏便没有再深究。

    她收回了视线,定定地看着塔玛拉,原本因为受挫而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种更加坚定、也更加庞大的斗志。

    “塔玛拉,谢谢你,”赫敏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得对,如果魔法部连巫师本身的绝对公正和基本权益都无法保障,我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去倾听家养小精灵的诉求呢?”

    这位原本只想发传单的小女巫,此刻的思维已经被伟大的黑魔王彻底拔高到了修改法案的危险层级。

    “我要先去研究那些残缺的法案,去为那些遭受不公的巫师争取权益!”赫敏的眼睛越来越亮。

    “等到所有巫师的权益都得到保障,魔法界变得真正清明的那一天,我再去给小精灵争取属于它们的自由!”

    说到激动处,这位被彻底带偏了的格兰芬多万事通毫无征兆地走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塔玛拉。

    “你真好,塔玛拉!”赫敏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感动和毫无保留的依赖。

    “我就知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谢谢你特意来安慰我,帮我找到真正的方向……我最喜欢你了!”

    【叮!检测到赫敏·格兰杰对您的好感度已突破80!】

    【多么感人的羁绊!您的引导犹如黑夜中的灯塔,深深折服了这位聪慧的少女!请继续保持这份伟大的友谊!】

    听着脑海中那欢脱到几乎要放烟花的电子音,再感受着怀里那团属于泥巴种的毛茸茸乱发,塔玛拉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她几乎是出于一种被冒犯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对方从自己身上推开。

    被突然推开的赫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褐眸里没有丝毫不满,只有满满的关切:“怎么了,塔玛拉?”

    塔玛拉僵在原地,目光一言难尽地盯着赫敏。

    对方那种毫无防备与倾慕的眼神,塔玛拉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头皮发麻。

    半晌后,她硬生生地移开视线,咬着后槽牙挤出了一个词: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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