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图书馆里走出来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霍格沃茨。

    塔玛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顺着楼梯返回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夜晚的凉风穿过古老的庭院,吹散了萦绕在她鼻尖的那股属于旧羊皮纸和少女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也稍稍带走了几分刚刚所产生的烦躁感。

    她独自一人穿过草坪,径直向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场地上,原本平坦宽阔的草坪如今已经被高达二十英尺的复杂树篱完全覆盖,形成了一座深邃且充满压迫感的巨大迷宫。

    由于前几天外围发生的意外爆炸,迷宫的西南角被硬生生炸出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此时,那里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塔玛拉站在距离迷宫几十码外的一处高地上,冷眼注视着前方的乱象。

    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一眼看到那个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洛哈特。

    这位前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兼现任吉祥物,今晚特意穿了一身亮紫色长袍。

    他正站在一堆被炸毁的树篱废墟上,手里像挥舞着指挥棒一样挥舞着魔杖,大声地发号施令。

    “对!就是这样!把那些枝条往左边拉一点!大家加把劲,拿出点激情来!”

    洛哈特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听起来就像一只在求偶期过度亢奋的孔雀。

    “这不过是小场面!想当年我在瓦加度处理那场‘食尸鬼大暴动’的时候,情况可比现在复杂多了!”

    “我只用了一个缴械咒,加上我的微笑,就让那些怪物乖乖地——哎哟!梅林的胡子!谁把那盆还在咬人的捕蝇草放在这里的?!”

    看着洛哈特因为差点被一盆魔法植物咬住长袍下摆而像兔子一样跳开的滑稽模样,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种无可救药的蠢货,在她的食死徒阵营里,甚至连给纳吉尼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穿过那个上蹿下跳的紫色身影,投向了迷宫最中心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作为主魂的完美同盟,斯内普应该已经趁着修补迷宫的这几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个作为最终奖励的三强杯,改造成了通往小汉格顿墓地的门钥匙。

    只要在半个月后的决赛当晚,她第一个触碰到那个奖杯,一切就将迎来最终的清算。

    无论是邓布利多的试探,还是那个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主魂,都将在她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化为灰烬。

    就在塔玛拉沉浸在对未来盛大重生的推演中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花香,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霍格沃茨的安保简直是一场灾难。”

    一道带着法国口音略显高傲的女声在塔玛拉身侧响起。

    塔玛拉微微偏过头,只见芙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位布斯巴顿的勇士今晚披着一件斗篷,瀑布般的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那张融合了媚娃血统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挂着对英国魔法界办事效率的嫌弃。

    芙蓉双手抱在胸前,顺着塔玛拉的视线看向远处还在大呼小叫的洛哈特,精致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真是不敢相信,距离最后一场比赛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他们居然连外围的迷宫都还没有修好。”

    芙蓉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霍格沃茨的抱怨:“而且最近居然还接连发生了袭击事件!”

    “先是那个魔法部的官员在迷宫边缘遇袭,现在又是迷宫本身发生爆炸……你们英国人难道都是用巨怪的脑子在管理学校吗?”

    听着芙蓉这番抱怨,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安全?

    这群被温室保护得太好的学生,似乎永远天真地以为,只要有高高的围墙和几个傲罗在外面巡逻,就能抵御真正的黑暗。

    他们根本不明白,所谓的安全,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自身无能而编造出来的可悲幻象罢了。

    在绝对的暴力和黑魔法面前,这些可笑的防护连一张羊皮纸都不如。

    但塔玛拉并没有否认对方的话。

    “不得不承认,在建立秩序这方面,霍格沃茨……或者说整个英国魔法界现在的管理者,确实令人感到遗憾。”塔玛拉轻声说道。

    “旧的法则总是充满了变数与无能,腐朽不堪。”她注视着远处混乱的迷宫,语气中透着捉摸不透的笃定。

    “不过没关系,一切混乱都将迎来彻底的清洗与重构,真正的秩序……很快就会降临了。”

    芙蓉自然听不出这段话背后属于黑魔王的宣言,只当这是塔玛拉对魔法界未来除旧布新的某种期许。

    两人并肩站在高地上,沉默了片刻。

    微凉的夜风拂过,芙蓉似乎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终于像是不经意般地再次开了口。

    “三强争霸赛一结束,我就要从布斯巴顿毕业了。”

    芙蓉看着远处的迷宫,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斗篷边缘的银色流苏:“马克西姆夫人希望我留在法国魔法部工作,但我拒绝了。”

    塔玛拉漫不经心地听着,随口接了一句:“哦?为什么?”

    在这位黑魔王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寒暄。

    她对这个半媚娃毕业后是去魔法部当个花瓶,还是去古灵阁数金币,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然而,面对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询问,芙蓉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塔玛拉略显诧异地转过头看过去。

    只见这位向来骄傲得如同天鹅般的法国少女,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偏过了头,避开了塔玛拉的视线。

    月光下,芙蓉那白皙的耳根处,甚至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因为……”

    芙蓉咬了咬下唇,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那股属于媚娃的高傲此刻似乎正在与某种隐秘的情感进行着激烈的拉扯。

    “因为英国魔法界现在实在是太乱了!”她突然拔高了音量,语速也变快了不少,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看看你们这些不靠谱的教授和随时会爆炸的学校!如果我不留在这里看着点,谁知道哪天你们就会把整个不列颠岛给炸沉了?”

    塔玛拉:“……”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闪躲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半媚娃,塔玛拉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种充满破绽的拙劣借口,甚至连巨怪都骗不过去。

    “我是说……”芙蓉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理由的牵强,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过头看向塔玛拉。

    这一次,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少了平时那份高高在上的骄傲,多了一丝别扭的真诚。

    “我已经向伦敦的古灵阁递交了入职申请,打算留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毕竟……”芙蓉微微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宽容的长辈。

    “我可是比你早几年毕业。”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地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

    “等你以后从这所危险又糟糕的学校里顺利活下来,并且毕业的话……如果你在英国魔法界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可以来找我。”

    芙蓉撇了撇嘴补充道:“看在争霸赛的份上,我或许可以勉为其难地指导你一下,免得你被那些愚蠢的纯血家族给生吞活剥了。”

    听到这话,塔玛拉微微眯起了眼睛。

    又来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日子?

    先是拉文克劳,接着是格兰芬多,现在又来了一个媚娃。

    难道她堂堂黑魔王,现在的形象已经堕落到需要一群小女生来提供就业指导和安全保护了吗?

    简直荒谬至极。

    等她重塑肉身,君临整个魔法界的时候,哪怕是古灵阁的妖精也得跪在她的脚下亲吻地板。

    她微微张开嘴,正准备用几句冷嘲热讽打击一下这位法国大小姐那可笑的承诺。

    “轰——!!!”

    然而,还没等塔玛拉发出第一个音节,远处的迷宫方向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团刺眼的橙红色火球猛地冲天而起,伴随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大量的树篱枝条和泥土被炸到了半空中,像雨点一样纷纷扬扬地砸落下来。

    “哎哟!我的头发!该死的,这只虫子为什么会突然喷火?!”

    洛哈特那惊恐且破音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一道冰冷刻薄且充满杀意的声音,从黑暗中咆哮着传了出来。

    “洛哈特!!!”

    斯内普的身影从迷宫的缺口处猛地冲了出来,显然被刚才的爆炸波及了。

    此刻他的头发凌乱不堪,甚至还有几缕在冒着微弱的黑烟。

    斯内普一把揪住正在拍打身上火星的洛哈特的衣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简直要喷出厉火来。

    “如果你那比巨怪还要干瘪的大脑里,还残存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理智,就该知道不应该对一只处于狂躁期的炸尾螺施展膨胀咒!!”

    斯内普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远处炸尾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如果你再敢像个拿着木棍的狒狒一样,在这里胡乱挥舞你那根可笑的魔杖,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灌下一整瓶最致命的毒药,把你塞进这堆烂泥里当树肥!”

    看着远处那场混乱的闹剧,以及斯内普那简直要杀人的狂暴姿态,塔玛拉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冷嘲热讽,全都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在装腔作势,后一秒就被斯内普骂得像只鹌鹑一样的洛哈特,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群无可救药的蠢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