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场地另一端的哈利,此刻根本无暇顾及悄悄溜走的玛丽埃塔,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双胞胎手里那个诅咒道具。

    从那杯混着魔药的水被他喝下去以后,一阵挥之不去的昏沉感便始终缠绕在他的脑海里。

    此刻,哈利只能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角,透过凌乱下垂的额发,沉默地注视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塔玛拉。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协议。

    他心甘情愿地咽下那未知的魔药,以此作为筹码,换取这位伟大的斯莱特林级长对h.A.的悉心指导。

    严格来说,这并不公平,毕竟喝下魔药以后需要忍受这种恶心感觉的人,始终只有他自己。

    可哈利还是答应了。

    他很清楚,跟魔鬼做交易向来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哈利却觉得,如果有一天,那个魔鬼突然连交易都不愿意再跟他做了,或许才是真正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伴随着额头伤疤里传来的阵阵隐痛,哈利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真的出于格兰芬多的大义,愿意牺牲自己来帮助大家提高实战水平。

    还是……他只是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让自己能理直气壮地留在这个该死的泥潭里与塔玛拉继续纠缠下去。

    不过,现在再去思考这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

    哈利感觉到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那种天旋地转的剥离感几乎要抽干他所有的力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顺着墙壁滑下去时,一只冰凉的手毫无征兆地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哈利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塔玛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过喧闹的人群,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随着那只手的触碰,伤疤处原本如同火烧般的刺痛和眩晕感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愉悦感,正顺着那冰凉的指尖,如同微弱的电流般窜入他的大脑。

    与此同时,塔玛拉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电子音:

    【叮!检测到高危灵魂共鸣反应,正在进行紧急生理信号伪装……】

    【痛觉屏蔽开启,肾上腺素模拟启动,多巴胺分泌调节中……】

    “你这个该死的蠢货,别给我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塔玛拉在心底毫不客气地咒骂道,“你难道看不出现在的状况已经足够麻烦了吗?!”

    一想到系统面板上哈利·波特那高达90的诡异好感度,这位伟大的黑魔王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恶寒。

    【请宿主保持冷静。】

    系统那死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人性化的委屈。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目标人物察觉到异样,从而导致您的身份曝光。显然,为了您的完美伪装,本系统已经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况且,归根结底……毕竟是您自己非要把手放在对方脑袋上的呀。】

    “我那只是为了确认灵魂剥离的进度!”塔玛拉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如果这个该死的系统有实体,她发誓自己绝对会立刻给它来上一发最恶毒的钻心咒。

    尽管被这个自作主张的废铁系统气得一阵眼前发黑,但当塔玛拉的感知真正探入那道闪电形的伤疤时,她心底的那股暴躁便瞬间被一丝纯粹的愉悦所取代。

    进度比预想中还要完美。

    看样子,只要再让这个蠢货喝下三次那种魔药,那片本就属于伟大的黑魔王的灵魂,就能够彻底从救世主这具碍眼的躯壳里剥离出来,重新回到它真正的主人身边。

    “……你对我做了什么?”看着塔玛拉上扬的嘴角,哈利皱起眉毛,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你直接往我的脑子里灌了一大桶欢欣剂,这也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吗?”

    听到这句不知死活的评价,塔玛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波特。”塔玛拉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恶劣的讥讽。

    “我只不过是例行检查一下,看看那点魔药有没有对你本就不怎么发达的大脑产生什么影响。”

    哈利沉默了片刻,自动过滤了她那些刺耳的挖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问道:“所以……怎么样?你刚才都快把手按进我的脑子里了,总不会只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发烧吧?”

    塔玛拉毫不留情地抽回了手,居高临下地瞥着他,给出了一个期限:

    “按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再喝三次那种魔药,我们之间这笔令人生厌的交易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三次。

    哈利表情一怔。

    这个数字比他原本预想中的要少得多。

    他本以为这种漫长而折磨人的过程还会持续很久。

    可现在,居然只剩三次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这场令人不安的交易终于有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终点。

    然而,还没等哈利仔细分辨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随着那份冰凉触感从额头上彻底抽离,系统强行维持的生理伪装也在瞬间消失。

    那种令人熟悉的钝痛重新从伤疤深处漫了出来。

    哈利闷哼了一声,顺势沿着墙壁缓缓跌坐在了地上,捂住了发烫的额头。

    如果换作平时,他大概不会说什么,毕竟哈利早就习惯了自己消化这些东西。

    疼痛也好,噩梦也好,或者那些无法向任何人解释清楚的糟糕感觉——只要还没有严重到真的站不起来,他通常都更愿意咬着牙熬过去。

    而不是抓住别人滔滔不绝地诉说自己究竟有多难受。

    但现在,哈利盯着那个打算毫不留情直接抽身离去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恶劣的冲动。

    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在塔玛拉·里德尔面前,默默隐忍是一种愚蠢的美德。

    如果今天他真的咬牙独自咽下这些由对方带来的痛苦,这个没有心的魔鬼绝对会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于是,聪明的波特抬起眼睛,扯出了一个虚弱又带着几分无赖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

    “看来,我们伟大的里德尔教授,是打算把病人丢在这儿,然后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看着塔玛拉僵住的背影,哈利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他盯着那个缓缓转过身来的斯莱特林,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如果每次喝完你的魔药,我都得自己在墙角躺上半个晚上……那我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这笔交易到底还值不值得继续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塔玛拉盯着那个脸色难看,却还敢公然威胁自己的救世主,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危险起来。

    “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波特。”

    塔玛拉走了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救世主,声音冰冷地开口道:

    “我愿意处理这些后遗症,是因为我需要确保你在整个过程结束以前还能维持最基本的使用价值。”

    “不是因为你有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那好吧。”哈利配合地叹了口气,“为了确保我还能继续维持那点可怜的使用价值,不至于立刻痛死在你面前,你能稍微发发慈悲,给我点缓解的办法吗?”

    塔玛拉在心底咒骂着格兰芬多的无耻,但她还是冷着脸蹲下身,捏住哈利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他那惨白的脸色。

    在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一小瓶镇痛剂,直接塞进了他的手里。

    “喝了它,你的脑子或许能好受一点。”

    哈利握住那瓶魔药,举在眼前晃了晃,他抬起头,看着塔玛拉近在咫尺的脸庞,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你刚才说,最多再有三次……”哈利沙哑着嗓音,试图探究那个确切的数字背后隐藏的真相。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塔玛拉的眼底划过一丝不耐,正当她打算随口敷衍两句时,训练室沉重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撞开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危险的小混蛋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乌姆里奇带着几名傲罗和费尔奇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因抓到把柄而产生的狂喜。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墙角的哈利·波特,以及蹲在他面前的塔玛拉。

    随后,她瞥见了被双胞胎放在桌上的那个被拆解的黑银色金属盒。

    “人赃并获!”乌姆里奇尖锐的嗓音在教室里回荡,她指着那个熟悉的金属盒,兴奋得浑身发抖。

    “私自将危险的黑魔法物品带入学校,甚至在没有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引发了严重的魔法事故!看看波特先生这副惨状!这分明是一场谋杀!”

    “我们没有!是这个盒子自己出现在门外的!”赫敏愤怒地反驳,“而且它刚才已经被塔玛拉彻底拆解了,现在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狡辩毫无意义,格兰杰小姐!”乌姆里奇打断了对方的话,她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塔玛拉。

    “毫无疑问,是里德尔小姐强行摆弄这个危险的黑魔法道具,结果因为手法拙劣导致诅咒当场失控,伤害了可怜的波特先生!”

    直到这声尖锐的指控在教室内荡开来,原本围聚在长桌旁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地顺着乌姆里奇的视线看去。

    “哈利!”看到好友脸色难看得倒在角落里,赫敏和罗恩难以置信地惊呼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脚步想要冲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两步,两名神情冷酷的傲罗便立刻跨步上前,抽出魔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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