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苏格兰高地,寒风依旧如刀割般凛冽。

    第二项比赛的清晨,黑湖边早已人声鼎沸。

    一排排临时搭建的看台环绕在结着一层薄冰的湖岸边,密密麻麻的学生和魔法部官员们裹着厚重的斗篷,在寒风中交头接耳,激动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相比于看台上的狂热,站在勇士准备区的塔玛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她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翻滚着浑浊波浪的深色水域,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冷风将黑湖混合着水草腥气和泥腥味的水汽吹打在她的脸上,让塔玛拉藏在袖口里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再次产生了一丝细微的痉挛。

    “恶心透顶。”

    塔玛拉在心底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

    只要卢多·巴格曼那个蠢货吹响那声见鬼的哨子,她就会立刻举起魔杖,用最傲慢、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向全校师生宣布弃权。

    荣誉?魔法部的嘉奖?

    那些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虚名,根本不足以让她这位伟大的黑魔王踏入这片令人作呕的泥水里半步。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欣赏哈利·波特像一只绝望的泥潭水鬼般,在水下挣扎求生的滑稽场面了。

    而此刻,就站在她不远处的伟大救世主,很明显还在思考那个潜伏在学校里修改名单的食死徒,导致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

    至于周围的其他几位勇士,也都在紧张地深呼吸,显然是在暗自猜测此刻被绑在冰冷湖底的,究竟会是自己的什么人。

    就在塔玛拉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时,她那敏锐的目光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看台上,格兰芬多的区域里那片刺眼的红色尤为瞩目。

    罗恩正挥舞着一条画着丑狮子的滑稽横幅,赫敏则在一旁紧张地往台下张望,而金妮正举着一个老式魔法相机对着自己到处乱拍。

    塔玛拉的视线顺势扫向斯莱特林的区域。

    在一片墨绿色的长袍中,那些眼熟的纯血家族成员都在,德拉科也正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站在最前排。

    当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时,这位马尔福少爷立刻朝她颇为张扬地挥了挥手。

    另一边,秋·张也在人群中为勇士们加油。

    而在她不远处,那个总是疯疯癫癫的卢娜手里举着一本杂志,神游天外地盯着泛起波澜的湖面,似乎是觉得水中会钻出什么幻想生物。

    甚至连芙蓉的那个妹妹加布丽,也正裹着厚厚的银色毛皮大衣,乖巧地坐在布斯巴顿的看台前排。

    塔玛拉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像她推测的那样,把这些勇士们“最珍视的人”作为人质绑在湖底,那这些人为什么还好端端地站在岸上?

    出于某种上位者对未知变故的本能警惕,塔玛拉微微侧过身,悄然从袖口中滑出了那张经过她升级的活点地图。

    原本只能探查霍格沃茨城堡的地图,在融入了塔玛拉那深不可测的魔力与人迹咒的法则后,其探测范围和穿透力早已发生了质的改变。

    塔玛拉用魔杖尖在羊皮纸上轻轻点了一下,目光迅速扫向了代表“黑湖”的那片巨大空白区域。

    随着墨水线条如活物般在羊皮纸上蔓延,黑湖底部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代表着格林迪洛和人鱼的密集小点,最终锁定在了湖底人鱼广场中央的几根巨大石柱上。

    看清上面显示的名字的瞬间,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面赫然显示着一行清晰的墨水字迹——阿不思·邓布利多。

    不仅如此,在邓布利多名字的旁边,还紧紧挨着几个同样令人震惊的名字。

    阿拉斯托·穆迪。

    伊戈尔·卡卡洛夫。

    奥利姆·马克西姆。

    除了这四位重量级人物之外,只有两个她并不认识的陌生学生名字孤零零地挂在边缘,大概是卢卡斯和安东那两个蠢货的人质。

    塔玛拉瞬间惊呆了。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沸腾的人群,直直地刺向湖对岸那座装饰华丽的裁判席。

    果然,那里空空荡荡!

    除了巴蒂·克劳奇正神色阴郁地坐在椅子上,以及正拿着魔法扩音喇叭在岸边大声主持、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卢多·巴格曼之外。

    三所学校的校长,以及那位总是警惕性过剩的防御术教授,全都不见踪影!

    塔玛拉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羊皮纸边缘甚至被她捏出了一道深刻的褶皱。

    她死死盯着地图上“伊戈尔·卡卡洛夫”那个名字,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与鄙夷。

    这个毫无用处的废物!懦夫!

    塔玛拉在心底恶毒地咒骂着那位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这么重要且足以颠覆整场比赛性质的情报,卡卡洛夫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向她汇报?!

    当年食死徒的印记真是刻在了一头猪的身上!

    如果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塔玛拉发誓一定会立刻赏他一个钻心咒!

    然而,塔玛拉并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完全怪不得卡卡洛夫。

    就在昨天深夜,邓布利多以“商讨德姆斯特朗勇士水下安全保障”为由,热情地邀请卡卡洛夫前往校长室品尝一种特制的蜂蜜红茶。

    那位本就因为跟塔玛拉秘密勾结而提心吊胆的前食死徒,根本来不及想办法溜出去给塔玛拉通风报信。

    他在喝下那杯掺了无梦酣睡剂的红茶后,翻了个白眼直接倒在了邓布利多的地毯上。

    随后就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黑湖底部的淤泥里了。

    但此刻,塔玛拉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追究卡卡洛夫的失职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这几个字母上。

    周围鼎沸的人声、寒冷的冰风、甚至是巴格曼那聒噪的赛前倒计时,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隔绝在了塔玛拉的感知之外。

    她陷入了思考当中。

    伟大的黑魔王之所以不愿意下水,之所以对这片黑湖感到如此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根本原因是什么?

    是前世在神秘事务司的门厅里,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施展出的那团几乎要了她命的巨大水牢。

    是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是那种属于凡人的软弱,化作了这具身体对水的本能厌恶。

    而现在,造成她这一切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正像个毫无防备的睡美人一样,被捆绑在几百英尺深的冰冷湖底!

    没有老魔杖在手,没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甚至连最基本的意识都被魔药彻底剥夺。

    他只能像个可悲的靶子一样,依靠着某个避水咒或者泡头咒在湖底苟延残喘,周围全是充满攻击性的水下生物和致命的水压。

    如果……如果在那种幽暗且隔绝了一切视线的地方,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呢?

    比如,一道无声的切割咒划破了他的避水气泡。

    比如,一阵混乱的水流将他从石柱上卷走,卷入深不见底的湖底海沟。

    这可是危机四伏的三强争霸赛!

    在水下恶劣的环境中,什么悲剧都有可能发生。

    只要她做得足够干净,这就是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意外事故”!

    只要杀掉他——

    只要彻底杀掉这个阻碍了她整整两辈子的老疯子!

    她不仅能立刻抹平自己灵魂深处那道关于水的耻辱阴影,更能为自己未来统治魔法界扫清最庞大、最棘手的一块绊脚石!

    随着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狂野生长,塔玛拉的呼吸开始变得深沉且绵长。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那片翻滚着黑色波浪的冰冷湖水时,眼底原本的厌恶与抗拒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纯粹且兴奋的猩红。

    为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暗杀机会,下水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是黑湖,就算是地狱的岩浆,伟大的黑魔王此刻也敢毫不犹豫地蹚过去!

    “准备——”

    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在扩音魔咒的加持下响彻整个黑湖,周围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清晨的寒风。

    哈利叹了口气,抽出魔杖,敲击在自己的圆框眼镜上。

    这是穆迪在特训时教给他的傲罗实用生存变形术——伴随着一阵金属交错的轻响,那副旧眼镜迅速向下延伸,化作一个水下呼吸面罩。

    随后他抓紧魔杖,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

    塞德里克和芙蓉也迅速对自己施展了泡头咒,跃入湖面,克鲁姆则开始了他那令人不适的半鲨鱼变形。

    至于那两个莫名其妙卷进来的倒霉蛋——安东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套上了一个看着随时都会破裂的劣质泡头咒,像个失控的巨大水生球一样砸进水里。

    而卢卡斯则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套沉重且可笑的黄铜潜水头盔,在魔法的驱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带着他笨拙地沉入了黑湖底的淤泥里。

    而看台上大多数观众,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位从一开始就满脸冷漠,似乎根本不打算动弹的霍格沃茨第二位勇士身上。

    许多人甚至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这位高傲的大小姐因为害怕弄湿头发而大声宣布退赛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塔玛拉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这位绝美的斯莱特林女孩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战栗的冰冷微笑。

    她从容不迫地抽出那根漆黑的魔杖,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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