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布底里群岛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刺眼。

    这片位于黑龙保护区边缘的海岸,此刻正迎接着带着些许腥咸气息的海风。

    在这片被嶙峋礁石包围的隐蔽沙滩上,营地已经被塔玛拉亲手布下的屏蔽咒和驱逐咒打造得固若金汤。

    当然,能够让这群亡命徒彻底安分下来的,绝不仅仅是几个精妙的防御魔法。

    就在几天前,几个试图对塔玛拉产生质疑的黑巫师,已经被塔玛拉以一种相对仁慈的姿态彻底处理掉了。

    为了彰显一位首领的宽容,她永久治好了他们喜欢乱说话的毛病,还非常慷慨地让他们再也不用为了佣金四处奔波,提前赐予了他们一场永恒的睡眠。

    在亲眼目睹了同伴们是如何安详地过上了好日子后,剩下的雇佣兵们立刻在瞬间获得了空前的思想觉悟与绝对的忠诚。

    而在解决了那些微不足道的麻烦后,塔玛拉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她穿着一件轻薄舒适的黑色长裙,苍白纤细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散发着幽暗光芒的复活石。

    自从上次在精神世界里,她赢得了这场关于灵魂的博弈后,这颗死亡圣器似乎终于收起了它那些蛊惑人心的低劣把戏,变得出奇的配合。

    没有了梅洛普的幻影,也没有了那些试图将她拖入泥沼的温情,塔玛拉在对复活石内部魔文的解析上进展得异常顺利。

    这颗石头内部的魔文结构一共有九环嵌套。

    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势如破竹地完成了前六环的拆解与重构。

    但这最后三环的核心法阵却异常顽固,她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塔玛拉微微眯起那双猩红的眼眸,盯着指尖那枚冰冷的石头。

    如果复活石的终极奥秘,是能够赋予持有者一个真正永恒不朽的灵魂。

    那么,按照死亡圣器的底层逻辑来推演,剩下的老魔杖和隐形衣,所代表的,无疑就是战无不胜的肉体与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只要将这三样东西彻底集齐并解析,她就能真正跨越生死的界限,将死亡彻底踩在脚下。

    但令人不爽的是,老魔杖现在正握在邓布利多手里,而隐形衣则被那个该死的救世主当成了传家宝。

    如果她无法直接杀掉这两个人,那么想要拿到这两样东西,她就必须得回到霍格沃茨,回到那个该死的学校里去,继续跟那群蠢货虚与委蛇。

    “啧。”

    塔玛拉烦躁地将复活石塞进衣兜里。

    不过,比起必须返校这个令人沮丧的结论,那个系统的宕机,还是让她那阴郁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宽慰。

    虽然这具身体仍然无法持续使用黑魔法,但没有了脑海里时不时冒出来的警告音,塔玛拉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自由。

    不过系统的宕机,也带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副作用。

    “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腻的声音从软榻的另一侧传来。

    塔玛拉嫌弃地蹙起眉头,转过脸。

    失去了系统的强制约束后,贝拉特里克斯那种被系统强行改造成的宠物状态变得极不稳定。

    原本的黑猫形态无法彻底维持,现在的贝拉虽然维持着人类女性的妖娆身段,但总会时不时地变回猫咪。

    更糟糕的是她的脑子。

    一半是属于动物本能的依恋,一半是属于那个疯狂食死徒的神经。

    此刻,这位曾经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食死徒,正双膝跪在软榻边缘,撅起嘴唇就试图往塔玛拉那张冰冷的脸上凑,甚至还伸出了舌头想要舔她的耳朵。

    “滚开。”

    塔玛拉冷着脸,毫不留情地伸出手,死死地抵在贝拉的额头上,将那张脸强行推开。

    “把你那令人作呕的口水离我远点,贝拉。”

    被推开的贝拉委屈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头顶的猫耳耷拉了下来,但身后的尾巴却依然讨好地缠上了塔玛拉的大腿。

    就在塔玛拉考虑要不要给这个疯女人一发石化咒图个清静时,营地边缘的屏蔽咒荡起了一阵涟漪。

    奇洛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女人。

    丽塔·斯基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站在这里。

    这位《预言家日报》最臭名昭着的记者,此刻正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手袋,惊恐地环视着四周。

    海滩上到处都是拿着魔杖、眼神凶狠的黑巫师雇佣兵。

    而在营地的帐篷中,那个在全英国魔法界被渲染成英雄或是通缉犯的塔玛拉,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而在塔玛拉的旁边,甚至还站着一个看着十分面熟的食死徒。

    丽塔突然意识到,自己能跟这个女孩达成合作,甚至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究竟是一种多大的奇迹。

    “别摆出这副蠢样,斯基特。”塔玛拉接过奇洛递来的冰镇柠檬茶,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让你去阿兹卡班探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丽塔猛地打了个寒颤。

    “有……有结果了!里德尔小姐!”

    丽塔结结巴巴地汇报着,生怕说慢一个字就会被挂到外面的树上去。

    “阿兹卡班深处的摄魂怪实在太多了,我没办法拍下照片作为物证……”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塔玛拉逐渐冷下来的眼神,急忙补充道:“但是!我变成了甲虫,顺着通风口潜入了最底层的监牢!”

    “我亲眼看到了!那个巴蒂·克劳奇!他每个月都会秘密去探望一个被藏在最深处的囚犯!”

    丽塔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这个足以引发魔法部大地震的猛料。

    “那个囚犯……正是十多年前,本该死在阿兹卡班的,他的亲生儿子——小巴蒂·克劳奇!”

    听到这个消息,塔玛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对于小巴蒂再次被关进阿兹卡班这件事,她早就心知肚明。

    塔玛拉派丽塔去,从来都不是为了去发现真相,而是去拿一个确凿的证据。

    如果将这个把柄合理地利用,那位克劳奇司长就只能沦为她手里一条唯命是从的狗。

    这对她接下来重返霍格沃茨,乃至在魔法部高层安插眼线,都将带来无法估量的便利。

    “做得不错,丽塔,看来你的命暂时保住了。”塔玛拉放下茶杯,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篇稿子先压在手里,等我需要的时候,我要它在魔法界掀起一场风暴。”

    听到这句大发慈悲的赦免,丽塔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上。

    但作为一名职业记者的敏锐直觉,让她在犹豫了片刻后,又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补充了两个细节。

    “不过……里德尔小姐,还有两件事非常奇怪。”

    “说。”

    “那个被关在深处的小巴蒂·克劳奇,他的神志似乎已经完全不清醒了。”丽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塔玛拉的脸色。

    “……但他缩在墙角里,嘴里时不时会念叨着……念叨着您的名字。”

    “他说的是哪个名字?”塔玛拉微微挑眉,冷声打断了她,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透着一丝审视,“是里德尔,伏地魔,主人……还是别的什么?”

    “是……是塔玛拉。”丽塔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他一直在喊……塔玛拉。”

    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塔玛拉那精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厌烦。

    如果是那个狂热的食死徒,在经历了记忆被摧毁的重创后,潜意识里本该呼唤的是“主人”或是“黑魔王”才对。

    为什么偏偏是“塔玛拉”?

    以及,被一个关在阿兹卡班最深处的疯子日夜不停地念叨着自己现在的名字,这显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甚至对自己接下来要回到霍格沃茨夺取隐形衣和老魔杖会产生不必要的阻碍。

    这个隐患必须尽快解决。

    塔玛拉冷着脸,在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个麻烦。

    “还有一件事……”丽塔看着塔玛拉逐渐阴沉的脸色,偷偷瞥了一眼正抱着塔玛拉小腿乱蹭的猫耳贝拉,声音压得更低了。

    “在阿兹卡班的其中一个牢房里,有一位……跟您身边这位女士长得一模一样的囚犯。”

    “我听到狱卒说,魔法部已经判定她被摄魂怪彻底吸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具空壳,他们正打算在这几天,处理掉那具身体……”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塔玛拉转过头,看着依然一脸蠢样,头顶的猫耳时不时抖一下的贝拉特里克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目前的下属。

    奇洛,勉强算个听话且有一定执行力的仆人,但终究只有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支撑起接下来的宏大布局。

    派瑞斯特,虽然在饲养和驯服神奇动物上有着不错的天分,但无论是实力还是脑子,都难堪大用。

    至于那些花钱雇来的黑巫师,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丢弃的炮灰。

    相比于那个能够在墓地里一呼百应,瞬间召集起一众食死徒的主魂,塔玛拉现在手底下的人,确实少得有些可怜了。

    “别蹭了。”

    塔玛拉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了贝拉那毛茸茸的耳朵,猩红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令人战栗的统治欲与野心。

    既然无法像以前那样,仅靠黑魔印记就能召唤曾经的仆人们,那她就只能亲自去把那些真正具有价值的狗,一条一条地从魔法部的牢笼里拽出来。

    阿兹卡班的最深处,可不仅仅只关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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