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弥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羊皮纸气息。

    然而,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塔玛拉却毫无倦意,只要一想到今晚还要去面对穆迪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她的心底便无可抑制地生出一丝烦躁。

    她垂着眼眸,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试图从那些晦涩的如尼文中寻找一些能够加快摆脱系统桎梏的灵感。

    就在这时,一抹鲜艳的红发闯入了她的视线。

    金妮毫不客气地拉开塔玛拉身边的椅子,十分熟稔地凑了过来。

    她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对这位令人敬畏的斯莱特林保持安全距离,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了塔玛拉的肩头。

    女孩身上带着一股属于庭院阳光和草木的鲜活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塔玛拉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黑色长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亲密知己。

    对于这种近乎逾矩的肢体接触,塔玛拉的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冷意,但她并没有立刻发作。

    毕竟这里是人多眼杂的图书馆,两个凑在一起亲密低语的女孩,在那些平庸的旁观者眼中,不过是在分享一些无伤大雅的青春期八卦。

    这种具有欺骗性的亲昵表象,刚好能成为她们接下来交接敏感情报的绝佳掩护。

    “我让你盯着克劳奇的事情,怎么样了?”塔玛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到正事,金妮收起了几分漫不经心,表情变得有些警惕,但眼角眉梢却又透着一股邀功般的得意。

    “自从学姐那天在水下展现出那样惊人的力量后,那个克劳奇先生显然对你非常感兴趣。”

    金妮压低了声音,凑近塔玛拉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些许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白皙的耳廓,带起一丝细微的痒意。

    “他私下里找了几个斯莱特林,甚至还有我们格兰芬多的学生,旁敲侧击地打听你的日常和背景,不过别担心……”

    “我都让报社的成员用那些模棱两可的废话把他应付过去了,他忙活了好几天,其实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到。”

    金妮邀功似地挑了挑眉,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塔玛拉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克劳奇那只老狐狸嗅觉依然敏锐,可惜,霍格沃茨现在的学生舆论,早就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被金妮的报社网络渗透了。

    听完这些话,塔玛拉毫不留情地抬起手,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金妮推开。

    “情报很实用,不过现在,保持你该有的距离,韦斯莱。”

    塔玛拉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与傲慢,仿佛刚才允许对方靠近只是大发慈悲的恩赐。

    金妮被推开后也不生气。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斯莱特林了,那种骨子里的冷漠和戒备不是一朝一夕能融化的。

    就在这时,金妮的余光瞥见了正抱着一堆羊皮纸急匆匆朝这边走来的赫敏。

    红发女孩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隐秘的挑衅,她故意站直了身子,用一种不大不小的音量,轻快地说道:

    “好吧,学姐,不过我想……我们很快还会再约会的,对不对?”

    还没等塔玛拉做出什么回答,金妮就像只狡黠的红狐狸般轻快离去。

    塔玛拉不置可否地冷嗤了一声,转过头,就对上已经走到桌前的赫敏。

    赫敏显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最后那个词。

    她那两道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目光在金妮离开的方向和塔玛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来回扫视,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躁与古怪:

    “约会?什么约会?你和金妮……你们刚才在谈论约会?”

    “不过是低年级小女孩那些无聊的把戏和自说自话罢了。”

    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地将散落在肩头的黑发拨到耳后,语气敷衍得毫无诚意,显然根本不屑于解释什么。

    她微微抬起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目光落在赫敏身上:“比起这个,格兰杰,你抱着这堆废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有什么事吗?”

    赫敏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了。

    她的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清了清嗓子,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我确实有正事要找你!”赫敏将那一沓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羊皮纸递到塔玛拉的面前,眼神中闪烁起坚定的光芒。

    “这是一份关于完善魔法界基础权益保障的倡议书。”

    “我把你上次跟我说过的那些理念,关于巫师底层的权益同样得不到保障、体制需要被正视的那些观点全都整理进去了。”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克劳奇先生最近一直在学校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曾经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如果他能听进去,这将会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说到这里,赫敏有些局促地咬了咬下唇:“但我一个人去……可能无法说服他,你对这些问题的见解比我深刻得多,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赫敏本以为塔玛拉会像往常一样,用极尽刻薄的言语嘲讽她的天真并一口拒绝。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塔玛拉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叠羊皮纸上扫过。

    她对这种企图用几张纸就改变魔法界阶级固化的运动毫无兴趣。

    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克劳奇的好机会。

    “带路吧,格兰杰。”塔玛拉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戏心态答应了下来。

    “让我看看,你这几张轻飘飘的羊皮纸,能不能敲开魔法部那扇生了锈的大门。

    ……

    十几分钟后。

    塔玛拉和赫敏在门厅通往场地的长廊处,找到了正在皱着眉头巡视的克劳奇。

    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魔法部高官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更加消瘦了,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细条纹西装,神经质地检查着周围的一切。

    由于在外面找了好几个月都不见自己儿子的踪影,现在的他急需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危险源头,来重新确立自己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而塔玛拉在黑湖水底展现出的那种压倒性的恐怖力量,完美地触发了这位前法律执行司司长的敏感神经。

    在克劳奇那套非黑即白的极端逻辑里,邓布利多已经老迈且过于宽纵,福吉更是个只知道粉饰太平的蠢货。

    只有他,只有他巴蒂·克劳奇,才能敏锐地嗅出黑暗再次滋生的气味。

    他固执地认为,这个深不可测的斯莱特林女孩绝对是某个巨大阴谋的一环。

    只要死死盯住这个最大的变数,就能顺藤摸瓜地揪出潜伏在霍格沃茨里所有的黑暗网络,甚至能借此找到控制并重新掩藏自己那个食死徒儿子的方法。

    很明显赫敏并没有看出这位前任司长的不对劲,她鼓足勇气走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开始飞快而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

    克劳奇对这种来自学生的政治指控表现出了极度的傲慢与固执。

    “够了,格兰杰小姐。”还没等赫敏把最核心的诉求说完,克劳奇便冷漠地打断了她。

    “魔法部不需要一个学生来教导如何运转,我的大半生都在为了维护魔法世界的绝对秩序而战,我为此付出了一切!”

    克劳奇挺直了脊背,试图用威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格兰芬多压垮:“法律和秩序,不是用来讲求廉价同情的!”

    “我知道您付出了很多,克劳奇先生。”赫敏咬了咬嘴唇,并没有退缩,反而拔高了声音反驳道。

    “可是,如果所谓的绝对秩序意味着可以草率地忽视一切,甚至不讲求基本的程序正义……比如,当年的那场审判……”

    “那场审判没有任何问题!”

    克劳奇的声音骤然爆发,那张刻板的脸瞬间显得有些扭曲:“那是绝对公正的裁决!是对黑暗最严厉的打击!没有任何错误!”

    塔玛拉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完全没有帮赫敏辩论的打算。

    她只是用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目光,静静地打量着这位曾经让她手下的食死徒闻风丧胆的铁腕司长。

    看着他如今这副抱着陈腐规矩不放、色厉内荏的虚弱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残忍的愉悦。

    就在这场谈话陷入僵局时,一阵刺耳的拖拽的摩擦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费尔奇提着一个散发着馊味的脏水桶,正佝偻着背,慢吞吞地拖着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挪了过来。

    当那把脏兮兮的拖把逐渐靠近时,克劳奇皱起了眉头。

    面对这个哑炮,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刻意的歧视,因为在他高傲冷酷的眼里,费尔奇这种毫无魔力的哑炮,根本连被他去专门歧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嫌恶地往旁边避让开来,并且毫不掩饰地用手拍了拍自己长袍的下摆。

    就在这对父子以这种讽刺的姿态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克劳奇再次拔高了音量。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赫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独断且不容置喙的偏执。

    “我再重申一遍,格兰杰小姐,在我的规则里,从来就没有同情这两个字!”克劳奇的声音冷硬得宛如生锈的铁石。

    “只要被我认定是触犯了律法、沾染了黑暗的渣滓,就不配被当作人来看待!”

    赫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发颤的指责:“所以哪怕是连您自己的亲生儿子,您也……”

    “别向我提那个败类!”克劳奇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般大声咆哮起来,“我没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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