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阴冷的二楼女生盥洗室里,水龙头的滴水声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塔玛拉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纽特看了一会儿。

    在今晚即将突袭神秘事务司的节骨眼上,为了隐瞒纳吉尼的存在从而对霍格沃茨的代理校长出手,显然不是什么聪明的选项。

    一旦这老头出点什么意外,势必会引来魔法部和凤凰社那些苍蝇般烦人的追查。

    更何况,眼前这个老东西显然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被一根裹挟着森冷杀意的魔杖直指要害,即便对方表面上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学生,也多少该流露出几分警惕。

    可纽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仿佛塔玛拉手中那根随时可能夺走性命的魔杖,不过是一截无关紧要的树枝。

    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反倒让这种威胁显得毫无意义。

    权衡利弊不过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一秒,塔玛拉脸上那凛冽的杀意便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困惑。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顺势垂下手臂,将那根充满威胁的冬青木魔杖藏回了袖管里,用一种无懈可击的语气缓缓开口:

    “抱歉,斯卡曼德校长,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这下面从来没有什么半人半蛇的女人。”

    她瞥了一眼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管道,发出一声嘲弄的轻嗤:

    “如果您非要说蛇的话……这下面确实有一条。”

    “不过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遗产……一条活了上千年的蛇怪。我猜,那应该不是您要找的‘人’吧?”

    纽特没有去反驳塔玛拉那堪称明目张胆的狡辩。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少女。

    此刻的她,活像是一头正紧紧盘踞在金币上,对任何靠近的活物都亮出獠牙的恶龙。

    在发现纳吉尼的那个夜晚,纽特就已经第一时间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

    然而,面对这个堪称颠覆性的消息,阿不思在回信中却没有表露出多少惊讶。

    那位老校长只是温和地嘱咐他不要声张,先静观其变。

    现在看来,阿不思的判断是正确的。

    塔玛拉显然不愿意让任何人靠近纳吉尼。

    甚至仅仅只是几句询问,都足以让这个女孩在顷刻间竖起全身的尖刺。

    任何试图强行撬开一头护巢猛兽嘴巴的行为,只会引发灾难性的反噬,甚至可能会把纳吉尼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纽特张了张嘴,最终将那些可能会激怒对方的追问咽了回去。

    他轻轻抚摸着口袋里的嗅嗅,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有一天真的愿意回想起过去……”纽特看着塔玛拉,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与释然,“请告诉她,我希望能和她好好聊聊。”

    “以及不止是我,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些人,也一直都记得她。”

    塔玛拉原本刻意维持的无辜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还有一些人?

    塔玛拉原本就烦躁的心情顿时又恶劣了几分。

    一个斯卡曼德还不够,现在居然又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群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的所谓“故人”。

    塔玛拉眼底掠过一抹阴沉,很快又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冷淡: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遇见了您口中那种奇怪的生物,我会把这句话转达给她的。”

    得到了这句犹如敷衍般的承诺,纽特没有再做过多的纠缠,他点了点头,转身慢吞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塔玛拉站在盥洗池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直到亲眼看着眼底深处那抹猩红逐渐淡去,她才收回视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深邃黑暗的管道之中。

    ……

    幽绿色的光芒在密室的高大石柱间跳跃。

    刚一落地,一条粗壮的蛇尾便伴随着急促的摩擦声滑了过来。

    纳吉尼在看到塔玛拉的瞬间,那双竖直的瞳孔里立刻迸发出了难以掩饰的光芒。

    自从上一次塔玛拉在这里见了客人之后,她就仿佛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踏足密室了。

    被独自留在这座空旷庞大地下空间的纳吉尼,每天唯一的期盼和慰藉,就是从那个长得丑不拉几的家养小精灵嘴里,勉强听到几句关于塔玛拉在上面城堡里的零星琐事。

    如今看到塔玛拉终于回来了,纳吉尼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塔玛拉。”纳吉尼开心地凑了过来,“你终于来了!我已经学了好多东西!那本《魔法史》和《标准咒语,初级》我都看完了!”

    她仰着那张精致的脸庞,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期盼:“所以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属于我的魔杖?”

    听到这句话,塔玛拉原本就因为纽特的试探而蒙上一层阴霾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拥有一根真正属于自己的魔杖,意味着纳吉尼从此可以独立施法,可以保护自己,也意味着她不再需要事事依附于塔玛拉。

    这简直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宠物,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主人的身边。

    “我这两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魔杖的事情,以后再说。”塔玛拉冷着脸,语气生硬地敷衍道。

    敏锐地察觉到了塔玛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低气压,纳吉尼眼中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些。

    她委屈地甩了甩尾巴,十分识趣地没有再继续纠缠。

    塔玛拉懒得理会她的失落,径直走到平坦的石台前,敲了敲自己的衣领。

    一只拥有着奇特斑纹的甲虫迅速从布料的褶皱中爬了出来,落在石板上,伴随着一阵空气的扭曲,丽塔·斯基特那穿着鲜艳绿袍的身影显现了出来。

    “向您致敬,我伟大的主人。”

    这是这位预言家日报的记者第一次踏足这个传说中的斯莱特林密室。

    显形的瞬间,丽塔那双总是四处乱瞟的眼睛便下意识地迅速环视了一圈四周。

    当她借着幽绿色的光芒,看清不远处那个盘踞在阴影中的半人半蛇怪物时,丽塔脸上的假笑猛地僵住了。

    纳吉尼那双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的竖瞳只瞥了她一眼,就让这位一向胆大包天的女记者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制住了记者那病态的好奇心。

    丽塔立刻触电般地收回视线,将腰深深地弯了下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谄媚姿态鞠了一躬,随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她这段时间潜伏的成果,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关于洛哈特,我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情况。他最近的脾气变得暴躁异常,我想……这跟他被狼人感染有关。”

    塔玛拉挑起半边眉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被狼人感染?”

    “是的。”丽塔连连点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

    “听说是因为他不但搞砸了去巨人部落谈判的任务,连带领狼人给魔法部制造麻烦的差事也办得一塌糊涂。”

    “那位隐藏在基金会背后的主人对此大发雷霆,决定给他一点儿刻骨铭心的教训作为惩罚。”

    塔玛拉闻言,在心底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这的确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

    对于一个屡次将任务搞砸的废物下属,仅仅是施加几个钻心咒让他感受一下皮肉之苦,未免也太便宜对方了。

    而对于洛哈特那种将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家伙来说,还有什么比赋予他这种永久无法抹除的肮脏诅咒更残忍的羞辱呢?

    更绝妙的是,有了这层身份的束缚,洛哈特现在能更好地跟那些边缘生物打交道了。

    既施加了最恶毒的惩罚,又顺手将这枚棋子改造得更适合他的工作。

    “真是熟悉又令人赞叹的手段。”

    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纯黑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甘与阴郁。

    如果不是被那个该死的系统束缚着手脚,她本可以像那个没有枷锁的主魂一样,毫无顾忌地施展这些残酷的手段。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碾死一只碍事的虫子都要瞻前顾后。

    “不过,那个自恋狂显然不太愿意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

    丽塔忽然拖长了声音,那副属于八卦记者的兴奋神色重新浮现出来。

    “为了掩盖这件事情,他现在每天都给自己佩戴各种各样浮夸的首饰,打扮得简直像棵发光的圣诞树。”

    塔玛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对这种滑稽的蠢态感到一阵无语。

    “行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丽塔,“这种无关紧要的废话就不用多赘述了,说重点。”

    察觉到主人的怒意,丽塔连忙收敛了那副八卦的神色,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是这样的,主人。就在今天下午,我亲眼看到洛哈特收到了一份来自马尔福庄园的信件。”

    “他看完信后,立刻将手下所有能动用的狼人全部集结了起来,似乎打算在今晚就前往魔法部。”

    终于要动手了。

    塔玛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个苟延残喘的主魂,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对那个预言球的贪婪,迫不及待地想要潜入神秘事务司,去揭开那个关于他与波特之间的秘密了。

    “很好。”塔玛拉点了点头,从长袍里掏出羽毛笔,在石台上飞快地写下了一封信。

    随后她将信件封好,递给丽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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