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愚蠢的救世主跌跌撞撞地融入了门廊外那片温暖明亮的光晕中,塔玛拉脸上的那抹虚伪笑容如同被寒风瞬间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玛拉来到了那个杂物间中。

    门外,是古怪姐妹乐队欢快而喧闹的圣诞舞曲,交织着学生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门内,则是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的冰冷与死寂。

    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里,伪装成费尔奇的小巴蒂刚刚从那记势大力沉的昏迷咒中苏醒。

    属于食死徒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那具佝偻的躯体猛地弓起,干瘪的手指下意识地探向长袍内侧,想要抽出魔杖——

    但他抓了个空。

    为了完美伪装成一个连最低级魔咒都无法施展的哑炮,他身上根本不可能随身携带魔杖。

    然而,还没等他尝试想出其他的对策,一股恐怖的魔力便在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炸开。

    塔玛拉甚至没有去摸袖口里的魔杖。

    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老哑炮,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危险的红光。

    狂暴的古代魔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在一瞬间死死扼住了小巴蒂的咽喉,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狠狠地砸在了背后那面粗糙的石墙上。

    “呃——!”

    小巴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拼命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像是一只被钉死在标本板上的可怜虫,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弹分毫。

    塔玛拉迈着优雅而不疾不徐的步伐,踩着满地散落的破旧羊皮纸和拖把,停在了他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张丑陋的脸庞,微微倾身,用一种慢条斯理、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与冷酷的语调,轻声开口:

    “好久不见了,巴蒂。”

    小巴蒂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猛地瞪大。

    “看来……你那位父亲所施展的夺魂咒,并没有彻底把你的脑子搅成一团烂泥。”

    随着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小巴蒂那张属于费尔奇的脸上,那层属于哑炮的惊恐与怯懦瞬间褪去。

    他盯着眼前这个甚至还没到他肩膀高的斯莱特林少女,急促地喘息着。

    那双浑浊的眼底不仅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逐渐迸发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狂热。

    果然。

    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仅一眼看穿了自己的伪装,甚至连他被亲生父亲用夺魂咒控制了十几年这种秘密,都了如指掌。

    这种全知全能的压迫感,非但没有让小巴蒂感到绝望,反而让他心底那个疯狂、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猜测,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战栗的。

    真正让小巴蒂感到灵魂都在颤抖的,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种视万物为草芥的绝对傲慢,那种深不见底、纯粹到令人窒息的魔力。

    这种直击灵魂的恐怖压迫感,他在这个世界上只从一个人的身上感受过。

    那就是伏地魔。

    然而,当他真正试图将那股不可违抗的伟岸神性,与眼前这个身形纤细、面容绝美的斯莱特林少女联系在一起时。

    小巴蒂那颗疯狂的心脏深处,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撕裂感与别扭。

    她是一个女性。

    小巴蒂在剧痛与近乎窒息的威压中仰视着塔玛拉。

    事实上,他从来都不缺乏母爱。

    那个柔弱的母亲为了他,甚至甘愿喝下复方汤剂,绝望而无怨无悔地代替他死在阿兹卡班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极致、最毫无保留的母性光辉。

    所以,他对女性那种温柔且包容的特质,其实没有任何多余的执念。

    小巴蒂骨子里真正渴望、甚至近乎病态般毕生都在追寻的,是一个拥有绝对权威、残暴无情,一个能真正看得见他、认可他全部价值的父亲。

    老巴蒂·克劳奇显然不配。

    在那个冷酷、虚伪的魔法部司长眼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只是一个会毁掉父亲完美政治生涯的污点,一个必须用夺魂咒像条狗一样囚禁在隐形衣下的耻辱。

    老克劳奇从未真正注视过他,更遑论看到他那卓绝的才华与野心。

    而他目前效忠的那个主魂……

    小巴蒂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其实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失望。

    虽然那是他宣誓效忠的主人,但实在是太孱弱、太可悲了。

    只能依附在低贱的蛇身上苟延残喘,甚至还需要依靠洛哈特这种蠢货才能完成复活仪式。

    神,怎么能落魄狼狈到这种地步?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将他死死钉在墙上的少女,小巴蒂那颗扭曲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拥有着巅峰的黑魔法造诣,掌控着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她眼中那种高高在上、将众生视作蝼蚁的绝对冷酷。

    完美。

    她简直完美地契合了小巴蒂对“黑魔王”力量与残忍的全部幻想。

    但唯一荒谬的是,她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

    不过小巴蒂很快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

    肉体不过是承载力量的容器罢了!

    小巴蒂在心底催眠似地重复道。

    伟大如主人,换一具年轻女孩的躯壳又怎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足以骗过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的绝妙伪装,恰恰是主人无上智慧的体现!

    她远比那个躲在森林里连魔杖都握不住的残魂要强大千万倍,她才是真正完美的黑魔王!

    但作为食死徒中最聪明、最狂热的信徒之一,他的心底依然残留着一个微小的问号。

    为了彻底抹平这个问号,也为了在这个完美的主人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小巴蒂迫不及待地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主人……不管您是以何种面貌降临,我都是您最忠诚的仆人!”他用费尔奇沙哑粗粝的嗓音激动地低语。

    “我有一个为您准备的绝妙计划!那是我的杰作!我会帮您拿回真正属于您的肉身……”

    “哦?是吗。”

    塔玛拉嫌恶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小巴蒂试图亲吻她长袍的动作。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冷笑了一声,残忍地打断了他那试图邀功的演讲:

    “你是指那个……用父亲的骨,仆人的肉和仇敌的血……制作而成的复活魔药?”

    小巴蒂的声音戛然而止。

    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冷光,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毫无保留的吐露了出来:

    “你们想利用三强争霸赛,把那个碍眼的波特,像个包装精美的圣诞礼物一样,直接送到小汉格顿的里德尔家族墓地去……我说的对吗,巴蒂?”

    小巴蒂彻底傻了。

    这个宏大而缜密的复活计划,是他和远在森林里的那个主魂之间秘密,除了他们两个,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连一直跟在主魂身边的洛哈特也是全然不知。

    而现在,眼前这个少女不仅一字不差地说出了复活魔药的核心配方,甚至连那些计划都了如指掌!

    全知全能。

    如果她不是真正的黑魔王,如果她不是那个主宰一切的神,她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主……主人!”小巴蒂的声音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那是极度的恐惧与极度的狂热交织而成的战栗。

    “您的智慧……无人能及!”

    看着彻底沦陷的小巴蒂,塔玛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计划继续。”塔玛拉淡淡地下达了指令,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残废继续去搭台,让他去凑齐那些恶心的材料,完成那个繁琐的复活仪式,等到大戏落幕,高潮来临之际……”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杀意翻涌:“我会亲自去接收,他努力了那么久的甜美成果。”

    吞噬主魂,取代一切。

    虽然小巴蒂现在表现得像条忠诚的疯狗,但塔玛拉比任何人都清楚——疯子的忠诚是最不可控的。

    万一哪天这个脑子有坑的家伙突然觉得那个废物才是正统,反咬她一口怎么办?

    由于此刻杂物间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无法立刻缔结牢不可破的誓言。

    塔玛拉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她想起了之前系统奖励的那个魔咒——赤胆忠心咒。

    塔玛拉缓缓抽出魔杖,杖尖直抵小巴蒂的眉心。

    “为了确保你那颗容易发疯的脑子不会走漏风声,巴蒂……我需要给你加一道小小的保险。”

    在小巴蒂错愕却不敢反抗的目光中,塔玛拉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魔法界的秘密化作了赤胆忠心咒的核心,并植入了小巴蒂的脑中。

    【塔玛拉·里德尔是真正的黑魔王,且她要在墓地彻底吞噬那个残缺的主魂】

    随着一段冗长而古怪的咒语,一道银色的魔法流光顺着塔玛拉的杖尖,强行打入了小巴蒂的灵魂深处。

    在这道被古代魔法强行扭曲与改造过的赤胆忠心咒里,塔玛拉本人是唯一的保密人。

    除了她亲口赐予或主动解开限制,这个秘密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处于不可探知状态。

    而作为被强行绑定的知情者,只要小巴蒂试图通过任何方式去向任何人透露关于塔玛拉身份与计划。

    赤胆忠心咒的反噬魔法就会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引爆,将他的灵魂炸成一堆无法拼凑的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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