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潮湿的斯莱特林密室里,水滴砸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然而,这种在平日里称得上是有些吵闹的声音,此刻却完全无法掩盖头顶上方那场堪称灾难的闹剧。

    塔玛拉那对敏锐的猫耳,将二楼女生盥洗室里的每一个音节都毫无遗漏地捕捉了下来。

    桃金娘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波特压抑着慌乱的制止,以及随后西弗勒斯和德拉科那阴阳怪气的质问,字字句句都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反复摩擦。

    愚蠢的波特。

    塔玛拉面无表情地坐在冰冷的石台上,长袍底下那条黑色的猫尾巴烦躁地拍打了两下。

    这个满脑子只有莽撞的蠢货,只不过是离开一个密室而已,竟然也能在上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能好巧不巧地被西弗勒斯和德拉科当场堵在门口。

    这种堪称灾难级的潜入与撤退能力,真是完美诠释了格兰芬多那令人作呕的愚蠢。

    而在烦躁之余,伟大的黑魔王心底也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荒谬感。

    她不过是请了一周的病假而已。

    对于一个在霍格沃茨上学的五年级学生来说,这难道是什么值得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当然,西弗勒斯会急着找到她还算可以理解。

    毕竟,一瓶被误服的吐真剂,加上她脑子里那些随时能颠覆魔法界的恐怖秘密,这足以让任何一个知情的食死徒吓得心脏骤停。

    至于德拉科,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的高压训练以及那个即将针对魔法部高官的绑架计划而焦虑过度。

    生怕她这个主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整个马尔福家族跟着陪葬。

    至于格兰杰、韦斯莱,还有波特那群格兰芬多……

    塔玛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大惊小怪本来就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恶习。

    而至于外面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的格兰芬多,就更不用提了。

    多管闲事、自我感动和大惊小怪,本来就是那群蠢狮子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可不管这些人各自揣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利益考量,或是那些多余的担忧,这种夸张的阵仗实在让她觉得离谱到无法忍受。

    弄得仿佛她只要脱离了这些人的视线哪怕一秒钟,整个魔法界就会立刻毁灭一样。

    就在塔玛拉因为头顶的闹剧而心生烦躁时,密室高处另一根粗大的排水管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纳吉尼从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里探出了半个身子,笨拙地滑了下来,粗壮的蛇尾在石壁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当她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塔玛拉时,那双竖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此刻的塔玛拉看起来实在算不上体面。

    她的脸色因为魔力耗尽和四级电击的余威而白得吓人,柔顺的黑发间那对猫耳此刻正虚弱地耷拉着。

    而那根总被塔玛拉握在手中的神奇小木棍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石板上。

    “塔玛拉?”纳吉尼愣住了,她拖着尾巴飞快地爬到石台边,仰起那张精致却透着懵懂的脸,“发生什么了?”

    塔玛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要回答自己为何如此狼狈的意思,而是带着不满的语气询问道:

    “你去哪了?”

    纳吉尼被这冷冰冰的语气问得停顿了一下,她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通风管。”

    “我知道是通风管。”塔玛拉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那条无处安放的猫尾巴再次烦躁地扫过石板,“我是问你,去了哪里?”

    纳吉尼眨了眨眼睛,表情看起来非常自然且无辜:“不知道。我一直往前爬……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所以——”塔玛拉眯起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与严厉,“你就一句话都不说,直接爬进那些该死的管道里?”

    纳吉尼感受到了主人那不满的情绪,她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小声答道:“……嗯。”

    “下次去什么地方,告诉我。”塔玛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到这个要求,纳吉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她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单纯到令人恼火的语气反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

    伟大的黑魔王脑海中瞬间涌出了成百上千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纳吉尼本来就是她用魔药与血咒强行留下来的宠物,自然没有擅自消失的权利。

    更何况,那张属于人类女性的面孔极有可能被纽特·斯卡曼德,或者某个尚未暴露的知情者认出来。

    她那段残缺不全的过去也仍旧充满了无法确认的危险,一旦在霍格沃茨里乱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作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塔玛拉当然都有充分的理由掌握自己所有物的行踪。

    然而,当她张开嘴准备将这些冷酷的现实砸在纳吉尼脸上时,那个该死的会让人说真话的魔药,再次展现了它那堪称恐怖的统治力。

    那些长篇大论的算计被死死地卡在喉咙里,塔玛拉那对贴在头顶的猫耳颤抖了一下,最终,从她那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干巴巴的陈述:

    “因为我需要知道你在哪里。”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纳吉尼看着塔玛拉那张因为说出真话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脸,竖直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她垂下眼睫,用一种带着几分委屈和理所当然的语调,轻声补了一句:

    “对不起,塔玛拉,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在乎我去了哪里。”

    塔玛拉烦躁地甩了甩那条黑色的长尾巴,语气恶劣地开口:

    “不要替我决定这种事。”

    看着塔玛拉那副别扭又凶狠的模样,纳吉尼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

    她拖着那条沉重的蛇尾,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石台,凑到塔玛拉的身边。

    在塔玛拉还没来得及发作之前,纳吉尼突然伸出那条分叉的蛇信子,带着一种讨好与依恋,轻轻舔了舔塔玛拉的鼻尖。

    “好,下次告诉你。”

    那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塔玛拉浑身一僵,她嫌恶地偏过头,正准备把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一脚踹下去,纳吉尼却自己先一步退开了半寸。

    她靠在塔玛拉的腿边,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中。

    “我确实想起来一些事情。”纳吉尼的声音变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很模糊……比如……笼子。很多很多的动物,还有……漆黑的……”

    她闭上眼睛,努力想要凑出更多的画面,但最终只能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那些记忆好像很重要。”纳吉尼睁开眼,目光里透着一种本能的抗拒与难过。

    “但是,每次想起来都会感到很难过……所以,我就不去想了。”

    听着纳吉尼这番断断续续的倾诉,塔玛拉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本就因为纳吉尼那段可能牵扯到纽特·斯卡曼德的诡异过往而感到烦躁,这种不在掌控之中的秘密就像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头顶上方的二楼盥洗室里,那群人的争吵声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西弗勒斯阴阳怪气的试探、德拉科气急败坏的质问,以及波特那支支吾吾的辩解,就像是一群在她头顶疯狂乱飞的骚扰虻。

    塔玛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在伟大的黑魔王那套完美且双标的逻辑里,自己对纳吉尼的去向进行事无巨细的盘问,那是对下属应有的管理和绝对的掌控。

    而上面那群人跑来追问她的下落,甚至堵在门口大呼小叫,那就是愚蠢且不可饶恕的干涉与冒犯。

    眼瞅着盥洗室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马上就要从口角演变成掏出魔杖进行决斗了。

    塔玛拉终于忍无可忍。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石板上的冬青木魔杖,重新披上斗篷,将那对该死的猫耳和尾巴遮挡得严严实实。

    随后,塔玛拉直接走向了那个通往地上世界的机关。

    ……

    二楼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德拉科的魔杖已经滑落到了指尖,而斯内普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哈利,仿佛只是在耐心等待这个并不擅长保守秘密的男孩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哈利站在那排洗手池前,背后是机关墙壁,面前堵着一个斯内普和一个马尔福。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都不像是一个特别适合逃跑的位置。

    哈利的大脑飞速运转,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究竟该怎么在不违背承诺的情况下,从这两个斯莱特林手里脱身。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厚重的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哈利身后的墙体深处响了起来。

    哈利愣了一下,原本一直盯着他的斯内普和德拉科,几乎在同一时间越过了他的肩膀,将目光投向了他的身后。

    只见那面墙壁缓缓向两侧裂开,隐藏在墙体内部的螺旋石阶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

    伴随着一阵地底特有的阴冷穿堂风,一道裹在黑色斗篷里的高挑身影,顺着石阶一步步从阴暗的密道中走了上来。

    塔玛拉从墙壁后面走了出来,隐藏在兜帽下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酷与傲慢。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的请假已经得到批准了。”

    她扬起那削瘦苍白的下颌,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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