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道魔咒,哈利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眼前的景象连同斯内普那张阴沉的脸,迅速地扭曲、溶解,化作了一片飞速旋转的漩涡。

    哈利拼命地想要调动起塔玛拉教给他的那些防御技巧。

    他试图在大脑中筑起一道高墙,试图清空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但在一位真正的摄神取念大师面前,这种生涩的抵抗简直苍白得可笑。

    斯内普的意识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地撕开了哈利那层薄弱的抵抗。

    试问,一个十五岁少年的脑子里,究竟会装些什么东西?

    在防线崩溃的瞬间,无数纷杂的画面涌了出来——呼啸的飞天扫帚、油腻的丰盛早餐、寝室里吵闹的鼾声,以及令人绝望的沉重课业。

    但这显然不是斯内普想要的。

    他对这些校园日常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真正的秘密,通常都蛰伏在意识最深处的角落里。

    随着斯内普的意志继续下探,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在哈利那片杂乱无章的意识海深处,有一块区域被刻意地掩盖了起来,那层掩饰虽然极其强硬,却带着一丝仓促修补的痕迹。

    斯内普在心底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扇紧闭的大门背后,一定藏着波特试图隐瞒的秘密,亦或是与里德尔之间某些不可告人的危险勾当。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层欲盖弥彰的防御挑破。

    下一秒,周遭旋转的混沌骤然停止,一段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了斯内普的视线。

    画面中是一条无人的走廊。

    而在属于哈利的第一视角正前方,塔玛拉·里德尔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苍白脸庞,正凑得极近,红唇一张一合,似乎在低声说些什么。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一瓶南瓜汁递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斯内普从这诡异的氛围中回过神来,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再次跳转。

    那是魔药课上,塔玛拉隔着氤氲的雾气投来的充满嘲弄却又令人移不开眼的冷笑。

    以及在桥洞下,那位死而复生的黑发少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吐出一句堪称是悦耳的讥讽。

    伴随着这些画面的,是波特那犹如战鼓般震耳欲聋的狂乱心跳,以及那种夹杂着抗拒、不甘,却又无可救药般深陷其中的青春期悸动。

    “……”

    斯内普的意识在哈利的脑海中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如果摄神取念可以实体化,斯内普此刻绝对会立刻把自己的大脑抽出来,扔进滚烫的坩埚里反复消毒上一百遍。

    斯内普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活像是被人强行灌下了一整桶发酵了一个月的弗洛伯毛虫黏液。

    他当然知道塔玛拉·里德尔拥有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他也完全理解,像波特这种毫无自制力的蠢货,会被吸引简直是理所应当的自然规律。

    但就算理智上能够勉强想通,斯内普仍然想立刻把这小子的脑壳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塞满了芨芨草和发霉的南瓜泥。

    强忍着那种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恶寒,斯内普咬紧牙关避开那些废料,继续向着哈利意识的更深处下潜。

    他绝不相信这就是全部。

    塔玛拉最近那种反常的举动,以及波特这莫名其妙的虚弱,背后绝对隐藏着更深层的东西。

    果然,当斯内普的意识穿透了那些杂乱的情感区域后,前方的感知突然变了。

    原本温热躁动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与冰冷。

    在哈利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锁起来了。

    事实上,塔玛拉刚才在临走前那短暂的一瞥中,根本没有费心去封锁波特本人的任何记忆。

    因为这个愚蠢的救世主对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他既不知道那瓶带来剧痛的魔药是用来剥离灵魂的,更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其实一直寄宿着属于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塔玛拉真正掩盖起来的,是那片灵魂。

    但对于斯内普而言,这道刻意的防线,简直就像是在黑夜中点燃了一把火炬般惹眼。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试图撬开那道屏障的缝隙,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地窖办公室的橡木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斯内普教授!您在里面吗?”

    德拉科那略显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在这紧张的氛围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斯内普的动作一顿,他烦躁地皱起眉头,强行从哈利的意识海中抽离了出来。

    伴随着摄神取念的骤然中断,哈利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额头。

    斯内普面色铁青地收回魔杖,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最好有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马尔福。”斯内普冷冷地俯视着站在门外的金发少年,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德拉科显然被这股低气压震慑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急迫而公事公办:

    “非常抱歉,教授。是乌姆里奇女士要求您立刻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完美借口:

    “您刚才带走波特和里德尔的行为,违反了魔法部的调查程序。她现在正大发雷霆,要求您立刻带着刚才缴获的那瓶魔药过去,当面补办所有的交接手续。”

    “她还威胁说,如果您再拒绝配合,她就要直接向福吉部长控告您包庇嫌犯、妨碍司法。”

    斯内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调虎离山。

    他狐疑地盯着德拉科那张看起来十分真诚的脸,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去,那个穿粉色毛衣的女人很可能在一刻钟后亲自带人冲进地窖大呼小叫。

    光是想象那胡搅蛮缠的做派,就让他斯内普的脑仁开始隐隐作痛。

    两害相权,他宁愿去上面把手续拍在那个蠢货的脸上,也绝不想让自己的魔药办公室被弄得乌烟瘴气。

    “我知道了。”

    斯内普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他转过头看着哈利,留下了一句警告:

    “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波特。哪儿也不许去,更不许乱动我的东西。等我回来,我会好好处理一下你这个所谓的……‘头疼’。”

    说罢,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跟着德拉科离开了地窖。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随着斯内普的离开,那种短暂的轻松感也如同幻觉般迅速消散。

    哈利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完整的气,额头上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伤疤,毫无预兆地再次抽痛起来。

    这种痛楚比之前更加尖锐,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因为刚才外界的刺激而变得狂躁,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的灵魂深处挣脱出来。

    “咔哒。”

    地窖沉重的橡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哈利以为是那个多疑的魔药大师去而复返,他刚想抬起头,一阵熟悉的冷香便悄无声息地扑面而来。

    塔玛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反手将门锁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漆黑的眼眸深沉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

    哈利撑着额头,忍着伤疤处越发尖锐的刺痛,看着眼前这个去而复返的斯莱特林,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呢。”

    塔玛拉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虚假的温情:

    “怎么会呢,哈利?我们之间可是有着那么重要的交易,我怎么舍得抛下我可怜的合作对象?”

    哈利那双翠绿的眼眸盯着塔玛拉,看着对方那副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他的大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乌姆里奇的无理取闹,马尔福那恰到好处的汇报,以及斯内普的被迫离开……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是你让马尔福把斯内普支走的?”

    塔玛拉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语气中透着恶劣的戏谑:

    “难得聪明了一回,波特。看来西弗勒斯还没把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哈利刚想开口反驳,额头深处却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的脸色看上去更加扭曲了。

    塔玛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快步上前,没有任何犹豫,冰冷而修长的双手直接捧住了哈利的脑袋,将他强行按回了椅背上。

    “别动。”

    下一秒,塔玛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撞进了哈利的视线中。

    她毫不客气地释放出一道轻微的摄神取念,试图去检查自己刚才仓促布下的那道精神防御是否被斯内普彻底破坏。

    然而,塔玛拉低估了相同灵魂之间的吸引力,也高估了哈利此刻的承受极限。

    在哈利灵魂与精神都处于动荡的时期,强行构建这种直达意识底层的精神链接,无疑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当这两片灵魂本就同源。

    几乎是基于某种原始的回归本能,哈利伤疤里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在接触到塔玛拉意识的瞬间就反扑了回去。

    他盯着塔玛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任由意识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裹挟着,顺着这道单向的精神链接,轰然坠入了一个更加深邃的领域。

    强烈的失重感与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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