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窖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

    斯内普大步跨了进来,那张本就常年不见阳光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黑水。

    很显然,斯内普在抵达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从乌姆里奇那气急败坏却又毫无逻辑的抱怨中,察觉到了自己被耍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们在惹是生非这方面的默契。”斯内普冰冷的目光越过办公桌,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哈利。

    “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一次恰到好处的打扰……波特,看来里德尔和你之间,果然藏着许多不希望被我发现的秘密啊?”

    “以至于让你们连编造谎言、串通一气这种下作的勾当,都已经是信手拈来。”

    然而,哈利此刻根本无暇去反驳斯内普这番夹枪带棒的恶毒讥讽。

    冥想盆里那些残忍而真实的画面,依旧在他的脑海中闪回。

    那个如同恶霸一样,用魔咒将别人倒吊在半空中,肆意羞辱取乐的人,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在这种巨大的精神冲击下,哈利甚至没有听清斯内普到底在骂些什么,失魂落魄地将视线偏转,下意识地瞥向了办公桌角落里的那个雕刻着如尼文的石盆。

    这显然被斯内普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顺着哈利的视线猛地转向办公桌,几乎是在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冥想盆中那些银白色絮状物表面那不自然的水波纹理。

    冥想盆被人动过了。

    有人,或者说,眼前这个詹姆·波特的儿子,刚刚把脸埋进去了。

    斯内普的身体在原地僵硬了足足两秒钟,那张原本只是阴沉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股狂怒与屈辱轰然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滚出去。”

    斯内普颤抖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

    “什么?”哈利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斯内普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给我滚出去!”

    伴随着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斯内普像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一样,将哈利狠狠地推出了办公室的门外。

    “砰!”

    办公室的橡木大门在哈利眼前被狠狠地摔上,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许久。

    哈利呆呆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大脑中依旧是一片混乱的空白。

    而在走廊阴暗的角落里,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隐匿在幻身咒之下的塔玛拉,正踩着无声的步伐,像一个优雅的幽灵般跟在哈利的身后走了出来。

    看着救世主这副凄惨模样,伟大的黑魔王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愉悦且充满恶意的冷笑。

    她根本不需要挥动魔杖,仅仅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便轻而易举地从哈利的意识表层,捕捉到了刚才冥想盆中的残影。

    明媚的阳光,肆意霸凌的詹姆·波特,以及斯内普那句咬牙切齿的“泥巴种”。

    多么美妙的画面啊。

    信仰崩塌,偶像破灭,这大概是比十个钻心剜骨还要让哈利感到痛不欲生的折磨了吧。

    而更让塔玛拉感到愉悦的是,这段真实的记忆,彻底证实了她心中的某个猜想。

    回想起前世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上,这个愚蠢的救世主竟然还试图用那种恶心透顶的谎言来动摇她。

    说西弗勒斯是邓布利多的人,说他一生都在深爱着那个叫莉莉的女人。

    如果西弗勒斯真的爱她爱到足以悔恨终生,怎么会在对方挺身而出保护他时,毫无顾忌地用“泥巴种”刺向她?

    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邓布利多和他的救世主,总是热衷于为那些可悲的软弱披上华丽的外衣,把卑劣的占有欲包装成深情,将自尊心受挫后的不甘粉饰成感天动地的牺牲。

    想到这里,塔玛拉对自己前世居然曾经浪费时间听波特讲那些感人肺腑的废话,顿时感到了一丝迟来的恼火。

    果然。

    救世主嘴里关于“爱”的那些屁话,一个字都不值得相信。

    塔玛拉正准备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的走廊离开,深藏功与名地结束今晚这场堪称完美的复仇与离间戏码。

    然而,一阵刺耳且尖锐的嗡鸣声,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响。

    “滴——滴——!”

    那是一只被乌姆里奇隐蔽地镶嵌在盔甲中的窥镜兼反幻身咒装置。

    在接触到塔玛拉的瞬间,这只造价昂贵的炼金道具立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并毫不客气地释放出强力的反制魔力。

    空气中的涟漪瞬间破碎。

    塔玛拉那裹在黑色长袍下的纤细身形,被迫在刺眼的红光下一点点显露出了真实的轮廓。

    “该死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塔玛拉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彻底失效的幻身咒,漆黑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一抹想要杀人的戾气。

    刺耳的警报声同样惊醒了哈利。

    他回过头,正好看见塔玛拉从空气中显形的画面。

    在这幽暗的走廊里,那个前一秒还在他耳边用轻柔的语调蛊惑他去看冥想盆的斯莱特林,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开外。

    他盯着塔玛拉,眼神中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愤怒、痛苦、以及一种仿佛溺水般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哈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盯着塔玛拉的眼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石盆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可能知道?”塔玛拉漫不经心地摊开双手,语气无辜又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恶劣,“那可是西弗勒斯最宝贵的隐私,我可没有去别人脑子里翻找垃圾的癖好。”

    哈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不相信塔玛拉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无辜。

    毕竟甚至直到现在,哈利都能从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见一丝尚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幸灾乐祸。

    但他现在已经无心责怪任何人。

    “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

    哈利沉默了。

    在这无声的死寂中,哈利痛苦地低下头,走廊里只有寒风透过窗户缝隙发出的低啸。

    半晌后,他才继续说道:

    “……至少,我以为他起码不会像达力那样。”

    “哪怕他欺凌的对象是西弗勒斯?”塔玛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以为你恨透了那位偏心又刻薄的魔药教授。看着他被倒吊起来,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觉得……罪有应得吗?”

    走廊里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凄厉了。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才痛苦地闭上眼睛,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应该这样……哪怕是斯内普。”

    听到这个回答,塔玛拉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

    她向来厌恶波特身上这种毫无意义且令人作呕的道德。

    但很快,这丝短暂的不悦便被另一种更为扭曲的愉悦感所彻底吞没。

    塔玛拉看着哈利那原本明亮的翠绿眼眸此刻只剩下灰败与绝望,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种亲手将一个人心底的信仰一点点敲碎的快感,简直比用钻心咒听别人惨叫还要让人心旷神怡。

    这个自以为是的救世主,终于意识到了他周围的一切都是多么的虚伪和不可靠。

    伟大的邓布利多是个冷酷布局的老狐狸,而他引以为傲的父亲,也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混蛋。

    失去了那些虚伪的光环与依靠,波特的精神防线将变得千疮百孔,到时候,自己只需要稍加利用小天狼星那个冲动的蠢货。

    毕竟,那个愚蠢的布莱克曾经以生命为代价跟自己立下过牢不可破的誓言。

    只要把小天狼星攥在手里,再加上波特此刻的崩溃与迷茫,这个该死的救世主就将彻底沦为她掌心的玩物。

    想到这里,塔玛拉走到哈利的面前,轻声在他的耳畔呢喃道:

    “瞧见了吗,哈利?那些被你奉若神明、认为伟大且完美无缺的存在……其实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他们自私、傲慢、充满劣根性,这就是现实,哈利,欢迎来到这个没有任何童话的真实世界。”

    塔玛拉愉悦地等待着。

    等待着看到哈利·波特崩溃的眼泪,等待着他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发出愤怒又无力的咆哮。

    然而,哈利只是沉默着看了塔玛拉一会儿,眼中残留着尚未褪去的痛苦与失落,但却没有塔玛拉所期盼的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绝望。

    相反,在那片绿色的湖泊深处,正有一种奇异的坚韧在慢慢苏醒。

    哈利看着眼前这张精致且充满恶意的面庞,忽然,他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

    “是的,塔玛拉。谢谢你,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

    塔玛拉嘴角那抹恶劣的微笑瞬间僵硬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与茫然。

    这到底有什么好谢的?

    塔玛拉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刚才那一系列的摄神取念把眼前这个蠢货的脑子彻底搞坏了。

    然而,哈利并没有理会塔玛拉眼底那看疯子一样的诡异眼神,他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虽然一开始……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确实让人很难接受,甚至觉得非常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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