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

    塔玛拉在心底恶毒地咒骂还未爆出,一股诡异的力量便瞬间切断了她的视神经。

    刹那间,塔玛拉眼前的世界陷入了纯粹的漆黑。

    这种突然失去对周围环境掌控的剥夺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巫师陷入极度的恐慌。

    塔玛拉端着茶杯的手指僵硬了一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但黑魔王的自尊与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她死死地压抑住了本能的慌乱。

    塔玛拉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凭借着肌肉记忆,面无表情地将茶杯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为了不让人察觉到任何异样,塔玛拉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焦距的眼瞳。

    “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费格太太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

    听到客厅里的交谈声逐渐平息,待在里屋的玛莎这才连忙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热情地走到沙发旁,想要去提塔玛拉那个有些破旧的皮箱。

    “塔玛拉,折腾了一晚上肯定累坏了吧?二楼的客房我已经提前收拾好了,铺了最干净的床单,我带你上去休息吧……”

    “等等。”

    塔玛拉冷冷地开口,制止了玛莎的行为。

    虽然她暂时失去了视觉,但在她那敏锐的魔力感知与人迹咒的作用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人的动向。

    因此她确实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入二楼的房间。

    但这种魔法却有着一个致命的缺陷——它只能探测到活人。

    它根本无法在塔玛拉的脑海中勾勒出茶几、沙发、墙壁,以及那条通往二楼的未知楼梯。

    如果任由玛莎在前面带路,自己一旦不小心绊到哪件家具,或者在台阶上踏错半步,玛莎这个本就情绪敏感的脆弱麻瓜绝对会立刻察觉出异样。

    她一定会大惊小怪地尖叫起来,甚至会哭天抢地的拉着她反复检查,担忧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重伤。

    对于塔玛拉来说,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软弱和麻烦。

    塔玛拉低垂着眼眸,用那种咬牙切齿却又理所当然的口吻,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命令:

    “不用了,玛莎,你去把厨房收拾干净。”

    玛莎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习惯了塔玛拉的这副脾气,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厨房。

    随后,塔玛拉微微侧过头,将脸精准地朝向了哈利所在的方向。

    她依然垂着长长的睫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语气冰冷且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

    “至于你,波特,拿好我的行李,跟我上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这番毫不客气使唤仆人般的差遣,让费格太太和玛莎都愣住了。

    但哈利却没有任何抗拒。

    虽然哈利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在通常情况下,塔玛拉根本懒得跟自己多废话半个字,更别提主动找他私下谈谈了。

    但难得塔玛拉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哈利并没有煞风景的多问,只是顺从地提起了地上的旧皮箱。

    “好的,费格太太,玛莎女士,那我们先上去了,晚安。”哈利跟楼下的两人简单道了别,便快步走向了楼梯。

    老旧的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哈利走在前面,塔玛拉依靠无声人迹咒显示的人影,跟在了哈利后面。

    虽然失去了视觉,但她走得异常平稳,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然而,费格太太家虽然被玛莎收拾过,但常年养了几十只猫的屋子里,总归少不了一些四处乱窜的小地雷。

    就在塔玛拉刚踏上二楼走廊的那一刻,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突然从角落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刚好挡在了她的脚边。

    塔玛拉根本看不见地上的障碍物,脚尖直接被那团毛茸茸的肉球绊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地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撞翻了堆在走廊墙边的一个装满猫罐头的纸箱子。

    “哗啦啦——”

    散落的铁皮罐头在木地板上滚落,发出一阵嘈杂的声响。

    “小心!”

    走在前面带路的哈利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过头。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塔玛拉的胳膊,将她稳稳地扶住。

    因为这个突发的动作,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借着走廊昏暗的壁灯,哈利下意识地看向塔玛拉的脸,却在看清对方的时候彻底愣住了。

    他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塔玛拉的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讥讽傲慢的眼眸,此刻虽然睁着,却宛如一潭死水,完全失去了焦距,甚至对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都没有产生任何本能的视线聚焦。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他错愕地盯着塔玛拉的脸庞,脱口而出:

    “你……你看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感受着哈利喷洒在自己脸颊侧畔的那股温热呼吸,塔玛拉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那种因为失去视觉而无法掌控安全距离的失控感,让她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夹杂着难堪与恼怒的暴戾。

    “闭嘴。”她一把甩开哈利的手,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警告,“你想弄得众人皆知吗?”

    听到这句饱含警告的话语,哈利立刻闭上了嘴,他转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确认底下的玛莎和费格太太没有听到动静后,才重新将目光落回塔玛拉身上。

    “我扶你过去……”哈利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再次伸出手,想要架起她的胳膊,给她当一个安稳的支点。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塔玛拉毫不留情地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伟大的黑魔王怎么可能像个残废一样任由别人怜悯地搀扶?

    她猛地伸出手,凭借着刚才的触感与距离判断,一把薅住了哈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自己面前拽了拽,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不需要,就这么走,给我带路。”

    哈利被薅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脖子上的衣领勒得他有些发紧,但他看着塔玛拉那副倔强到了极点的模样,只能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试图去反驳或者搀扶,而是乖乖地用另一只手重新提起地上的皮箱,任由塔玛拉薅着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配合着她的步伐,引导着她走向走廊尽头。

    二楼的客房被玛莎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一股被阳光晒过的被褥清香。

    随着哈利反手将房门关上,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些。

    他看着面前这个即使什么都看不见,却依然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的女孩,压低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焦急: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面对哈利的询问,塔玛拉微微蹙了蹙眉。

    她总不能告诉这个愚蠢的救世主,自己是因为一个见鬼的系统为了惩罚她没保护好一个叫达力的肥麻瓜,所以才被剥夺了视力吧?

    为了把这个谎圆过去,塔玛拉顺水推舟地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不耐烦:

    “这一个月……就像我之前说的,经历了很多糟糕的事情,所以……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后遗症罢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句刻意含糊其辞的话语,落在哈利的耳朵里,被完完全全理解成了另一副样子。

    “我知道了,都是那个该死的伏地魔干的!”

    哈利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那个没人性的怪物!那个卑劣的疯子!我发誓,我迟早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

    听着救世主义愤填膺地咒骂着伏地魔,塔玛拉脸色在瞬间阴沉了下来。

    虽然哈利指的是那个躲在马尔福庄园里的残次品,但在塔玛拉听来,这毫无疑问就是在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本身就被眼前这个该死的救世主杀过两次,现在对方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再杀自己一次?

    塔玛拉攥紧了拳头,那双失去焦距的眼底翻涌着纯粹的杀意。

    要不是脑子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正盯着她,塔玛拉发誓,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抽出袖口里的魔杖,直接一发阿瓦达索命狠狠地拍在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脸上!

    “……用不着你操心。”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那股想要把救世主大卸八块的冲动压制下去。

    她冷着一张脸,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毫无温度的字眼:“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哈利看着她这副冷硬抗拒的模样,只以为这又是她一贯的逞强,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软弱。

    他在心底无奈且心疼地叹了口气,收敛了情绪,知道这不是一个宣泄情绪的好时机。

    哈利刚把皮箱放下,将塔玛拉带到床边坐下,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

    一只猫头鹰跌跌撞撞地飞了进来,直接将一封用厚重羊皮纸装着的信件扔在了哈利的面前,便重新飞入了黑夜中。

    哈利捡起信封,上面盖着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蜡印。

    他迅速拆开信件,当看到羊皮纸上的内容时,呼吸猛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信是马法尔达·霍普柯克寄来的严厉警告。

    由于他在校外区域且在一名麻瓜面前公然施展了守护神咒,魔法部特此通知——他已经被霍格沃茨正式开除。

    并且,他必须前往魔法部参加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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