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韦斯莱一家的温馨时刻。

    “我早就教过你,金妮!”

    亚瑟·韦斯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双手紧紧抓着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能够独立思考,却看不见它把脑子藏在哪里的东西!”

    “哦,亚瑟,别再说她了!”莫丽·韦斯莱一把将金妮紧紧地按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她一边亲吻着女儿的额头,一边哽咽着安慰道:“妈妈不是在怪你,亲爱的,我们只是太担心你了……感谢梅林,你平平安安地回到了我们身边……”

    这是一幅充斥着眼泪、拥抱与劫后余生的全家福画面。

    哈利安静地站在床尾,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从小在德思礼家那个壁橱里长大的他,从未体验过这种被父母无条件偏爱、哪怕犯了弥天大错也会被紧紧拥抱的滋味。

    他看着韦斯莱一家,心里有一种酸溜溜的渴望。

    他多希望在这个世界上,也能有那么几个人,会为了他的安危而流泪,为了他发脾气,然后再给他一个这样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拥抱。

    而坐在病床上的塔玛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喝了没熬熟的复方汤剂还要恶心。

    这些所谓的感情,除了让人变得迟钝、软弱、充满致命的破绽之外,毫无用处。

    真正强大的人,生来就该是孤独的。

    幸运的是,有人比她更早忍受不了这吵闹的环境。

    “好了,先生们,女士们!”

    庞弗雷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冲了过来,挥舞着手臂开始赶人。

    “探病时间结束了!病人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和休息!除了必须躺在床上的伤员,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韦斯莱夫妇千恩万谢地拥抱了邓布利多,又依依不舍地看了金妮一眼,才被庞弗雷夫人推出了大门。

    医疗翼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塔玛拉不想在这个充斥着温馨与眼泪的房间里多待哪怕一秒钟。

    尤其是隔壁病床上,金妮那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的眼神,更是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我要出去走走。”

    塔玛拉掀开被子,不顾庞弗雷夫人的惊呼,强行下了床。

    “里德尔小姐!你的身体还需要——”

    “我已经喝了三瓶提神剂和两瓶补血药,庞弗雷夫人。”塔玛拉披上那件稍显凌乱的黑色长袍,语气冷淡而不容拒绝。

    “这里的味道让我恶心,我需要新鲜空气。”

    看着女孩那坚决的态度,庞弗雷夫人最终妥协了:“好吧,但只能在走廊里!绝对不能走远!”

    塔玛拉推开医疗翼的门,走廊上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微微舒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一个乱蓬蓬的黑发脑袋就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

    “塔玛拉。”

    哈利·波特站在走廊中央,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且锐利。

    他显然没有听从庞弗雷夫人的话乖乖回寝室,而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

    “那本日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哈利盯着塔玛拉,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那天在女盥洗室,你找的东西就是金妮扔掉的那本日记,对不对?”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质问,塔玛拉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发出了一声嘲讽意味的冷笑。

    “你就是这么回报救命恩人的?用你那可笑的推理来审问我?”

    她将手伸进长袍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本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日记。

    为了掩人耳目,塔玛拉还在上面写了一些笔记。

    塔玛拉毫不客气地将那个黑色的本子砸进了哈利的怀里。

    “这只是我的私人日记本,波特。”

    塔玛拉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傲慢而冰冷:

    “如果你觉得,这就是那个打开了密室,差点杀了你朋友妹妹的邪恶黑魔法物品,那你现在就可以拿着它,去向你最敬爱的邓布利多校长邀功。”

    “告诉他,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在这里,让他把我关进阿兹卡班。”

    哈利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本子。

    它很轻,带着塔玛拉的一丝体温,就是一本普通破旧的日记本。

    哈利根本没有翻开它,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就立刻把它递了回去。

    “我没有怀疑你是凶手!”

    哈利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些,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我知道你不是!我也知道是你救了大家!”

    他看着塔玛拉那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以及那被高高的领口遮住的恐怖伤痕,那种夹杂着愤怒与心疼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把所有的危险都瞒着我们!”

    “你遇到麻烦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每次都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要命的东西?!”

    哈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这番充满了愚蠢的热血与真诚的剖白,让塔玛拉微微愣了一下。

    朋友?信任?

    这些荒谬的词汇在黑魔王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更何况,这两个词还是从哈利·波特——她命中注定的死敌,那个预言中注定要与她不死不休的救世主嘴里说出来的。

    这种幽默感甚至让塔玛拉有些想笑。

    但看着波特那副因为关心而急得发红的脸,塔玛拉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出足够恶毒的话来反击。

    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心软。

    而是她发现,在过去这两年里,她早就把能用的刻薄词汇和冷嘲热讽在这个蠢货身上用尽了。

    可无论她怎么用语言刺伤他,怎么用高傲的态度驱赶他,波特总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顶着这副愚蠢又热血的面孔凑上来。

    甚至她都没干什么,好感就一度涨到了八十,甚至还有往上升的趋势。

    这让黑魔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还没等她开口再嘲讽两句,一道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

    “这不关你的事,波特。”

    一直等在医疗翼门外阴影里的德拉科走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塔玛拉的身前,隔绝了哈利的视线。

    德拉科傲慢地扬起下巴,那眼睛里充满了对格兰芬多的鄙夷:

    “收起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嘴脸,我们斯莱特林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一个格兰芬多来指手画脚。”

    “塔玛拉的事,马尔福家族自然会处理,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操心。”

    这番护主且攻击性极强的言论,让哈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拳头,正想反驳。

    但塔玛拉却在德拉科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轻笑。

    她看着德拉科,对于这个跟班此刻的懂事感到非常满意。

    比起波特那种恶心的真情实感,她更喜欢德拉科这种基于利益、崇拜和立场认同的绝对维护。

    “说得很好,德拉科。”

    塔玛拉越过德拉科的肩膀,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冰冷目光瞥了哈利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两人并肩离去,走廊里,只剩下哈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那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哈利感觉胸口发闷。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个日记本的触感和温度。

    哈利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头发,一脚踢飞了墙角的一块碎石。

    “真让人火大……”

    ……

    与此同时。

    转过走廊的拐角,彻底脱离了波特的视线后,塔玛拉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冷笑。

    经过这段时间她的冷嘲热讽和疏远,想必在这位救世主的心里留下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印象。

    “怎么样?”

    塔玛拉在心中带着几分笃定,以及一丝报复性的愉悦,向那个该死的系统询问道:

    “现在,那个白痴救世主对我的好感度,总该降下来了吧?”

    脑海里,那个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电子音,罕见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塔玛拉微微皱眉,以为这个破机器因为刚才的黑魔法反噬又死机了的时候。

    系统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欢快、荡漾,却在塔玛拉听来充满了无尽惊悚的语调:

    【抱歉宿主,没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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