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右手。

    仿佛刚才在禁闭室里遭受的非人折磨,以及这几周以来日日夜夜的刺痛,只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如今随着塔玛拉魔杖的一挥,一切苦难似乎都被彻底抹平了。

    但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却无比清醒地告诉自己,并没有。

    痛苦与屈辱,从来都不会因为伤疤的抹去而凭空消除。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对那个留给他这一地复杂局面的始作俑者说些什么。

    可是,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夜风。

    塔玛拉早就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将自己那纤细挺拔的身形重新隐匿在了深邃的黑夜中,连一丝衣角的残影都没有留给他。

    ……

    隐匿在幻身咒下的塔玛拉正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有求必应屋走去。

    就在这时,塔玛拉脑中的机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尊敬的宿主,您真是太有魅力、太有智慧了!】

    【兵不血刃就让救世主心甘情愿地为您去冲锋陷阵,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想要的道具,这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完美操纵!】

    【成功操纵并诱导核心角色(哈利·波特),达成支线事件!】

    【奖励: 爱 +1,智慧 +3】

    【当前属性面板:】

    【智慧: 61】

    【爱: 61】

    【生命: 63】

    【勇气: 64】

    【检测到宿主的“智慧”属性已成功突破60点大关!】

    【触发阶段性里程碑奖励:消失咒(Evanesco)!】

    【魔咒介绍:这是一种可以使有生命或无生命的对象消失的变形术魔咒!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就让它们统统消失吧!】

    面对脑海中系统那近乎谄媚的吹捧,塔玛拉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

    “如果我连波特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傻子都拿捏不了,那才真是有辱伏地魔的名号。”

    对她而言,玩弄救世主那点可怜的同情心与冲动的正义感,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智慧,不过是黑魔王掌控人心的基本功罢了。

    塔玛拉熟练地穿过寂静的走廊,在八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前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在墙壁前徘徊了三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石头摩擦声,一扇光滑的木门在平整的墙壁上凭空浮现。

    塔玛拉推开了有求必应屋的大门。

    偌大而空旷的房间内,依旧保持着她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昏暗的光线在空气中缓慢流转,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长条实木桌上,还凌乱地摊着几张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羊皮纸。

    那些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诡异的魔法阵和晦涩的古代魔文,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塔玛拉反手关上门,将霍格沃茨与波特那个蠢货彻底隔绝在外,缓步走到了桌前。

    不得不承认,乌姆里奇虽然是个令人作呕的蠢货,但她那件被诅咒的羽毛笔,却在破解复活石魔文的进度上,为塔玛拉提供了绝佳的助力。

    塔玛拉掏出那支通体漆黑的羽毛笔,将笔尖抵在了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写下了一个古如尼文。

    落笔的瞬间,一阵宛如利刃割裂皮肉的剧痛,从她的手背上炸开。

    殷红的鲜血从皮肤中涌出,化作了羊皮纸上那触目惊心的魔文。

    然而,面对这种能让普通人痛得冷汗直流的折磨,塔玛拉不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疼痛在此刻撕碎了复活石所带来的麻木与倦怠。

    痛苦就像是一把淬着毒的野火,瞬间点燃了黑魔王灵魂深处那股蛰伏已久的暴戾与残忍。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件粗劣的黑魔法道具实在有些缺乏分寸。

    在如此庞大的书写量下,塔玛拉手背上的皮肤被反复割裂,她必须时不时地停下动作,用魔杖给自己施加一遍愈合咒。

    否则,那些顺着指尖流淌而下的鲜血很快就会彻底失控,将整张羊皮纸连同上面复杂的魔文阵列,彻底污染成一团毫无用处的废纸。

    书写、流血、愈合、再次书写。

    时间在寂静的房间里缓慢流逝。

    当塔玛拉面无表情地在羊皮纸上重重地划下最后一个古如尼文时,一缕破晓的晨光刚好穿透了有求必应屋的窄窗,倾洒在这张满是血迹的木桌上。

    塔玛拉松开了手指,任由那支吸饱了鲜血的羽毛笔滚落在一旁。

    她终于破解了第七环魔文的全部序列。

    然而,当塔玛拉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羊皮纸,看着手背上最后一行还未愈合的魔文时,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不对劲。

    那股倦怠感并没有随着魔文的破解而烟消云散。

    世界在她的眼中依旧是一片灰暗,那种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干了乐趣的空虚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目标的达成而变得更加空洞。

    塔玛拉低下头,盯着手背上那最后一行由鲜血凝结而成的魔文——

    “欲凌驾于死亡,必先痛饮生命。”

    这绝不仅仅是第七环序列的一句简单收尾,而是整个庞大魔文阵列中的核心,也是她用极致的痛苦所换来的最终答案。

    她明明已经用最严谨的逻辑解开了这句最核心的内容,可为什么……

    塔玛拉抬起手,看着半空中那道依然闪烁着微弱幽光,丝毫没有解除迹象的第七环魔文虚影,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难道这种宛如死人般,对一切都感到索然无味的状态,将会永远伴随着自己吗?

    塔玛拉闭了闭眼睛,随着书写停止,那种由剧痛激发出来的亢奋,也迅速从她的四肢百骸中抽离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她不仅失去了继续推演的动力,甚至连右手背上那道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都懒得去抹除了,只是任由那股撕裂的刺痛在空气中渐渐变得麻木。

    当塔玛拉推开有求必应屋的大门时,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已经逐渐热闹了起来。

    她仿佛一个局外人,面无表情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那些三五成群的学生,只觉得这一切距离自己非常、非常的遥远。

    路过的学生们正凑在角落里,神情夸张且小心翼翼地交头接耳,似乎在激烈地谈论着什么大新闻。

    但塔玛拉连一丝探究的心思都没有了,开始了这无聊又平淡的一天。

    直到下午的课业结束,她在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阴冷走廊里,被斯内普拦住了去路。

    看着眼前努力克制着愤怒的魔药学教授,塔玛拉眯起眼睛,那生锈的脑海中迟钝地转了一圈,稍微思考了一下对方大动肝火的理由。

    她想,这很有可能是自己在魔药课上又心不在焉地搞砸了一锅魔药的原因。

    但这真的不至于。

    塔玛拉在心底漫不经心地想着。

    她今天顶多只是因为实在提不起精神,任由坩埚里的汁液熬糊并冒出了一股难闻的黑烟而已。

    她又不是纳威·隆巴顿——那个总是在魔药课上致力于把整间教室连同所有人一起炸上天的蠢货。

    西弗勒斯实在是不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面对斯内普那张阴沉的脸,塔玛拉也懒得解释,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在对方的身后一路来到了地窖。

    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里,常年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苦涩药味。

    “我以为我已经警告过你很多次了,里德尔。”

    斯内普站在办公桌后,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塔玛拉,语调冰冷地说道:“不要去碰那些你掌控不了的东西。”

    塔玛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知道了,知道了……别总是这么大惊小怪的,西弗勒斯。”

    她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敷衍地声音软绵绵的,透着一股毫无生气的倦怠。

    听到这个称呼的斯内普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十几度:“……你叫我什么?”

    塔玛拉撑着下巴,毫无忏悔之意地开口:“嗯……西弗勒斯?斯内普?或者……教授?”

    “反正只是个称呼,随您喜欢……”

    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砰!”

    乌姆里奇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她的手里死死地拽着哈利的长袍领口,将那个满脸写着不服的男孩狠狠地推到了办公室的中央。

    “吐真剂!斯内普,我现在立刻需要一瓶你最强效的吐真剂!”

    乌姆里奇尖叫着,看上去简直有些歇斯底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坐在昏暗角落沙发上的塔玛拉。

    斯内普皱起眉头,用一种缓慢且充满厌恶的语调慢吞吞地开口: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乌姆里奇教授,配制吐真剂需要整整一个月,现在我也没有存货了。”

    “那你就再去给我弄一瓶来!”乌姆里奇咆哮道,“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偷!他偷走了我重要的一件私人办公用品!我必须让他把藏匿地点吐出来!”

    被推搡得踉跄了一步的哈利猛地抬起头,他刚要开口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塔玛拉。

    她正双腿交叠地坐在那张墨绿色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魔杖。

    在触及到哈利的视线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仿佛眼前的这场闹剧与她这个真正的罪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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