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林砚没有立刻动。

    启明资本也在看那个仓库。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赵启明不是普通人。

    红雾刚降临那会儿,那家伙就靠药品和燃油拉起了一批人,抢占了好几个物资点。

    仓库必须抢到。

    但仓库再隐蔽,也终究在外面。

    门锁会被撬,监控会断电,货车进出也会留下痕迹。

    真正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空间。

    如果空间只能存一点随身物品,那它最多算底牌。

    可如果它能保鲜、净化、扩容,那林砚接下来的囤货计划就完全不同。

    仓库负责中转。

    空间负责保命。

    在去抢仓库之前,他得先确认这件事。

    空间,能不能撑住接下来的囤货。

    林砚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虚无。

    一百立方米的空间安静悬在那里。

    角落里放着彩券、防水袋、几份文件,还有几天前他随手塞进去的一小块肉。

    那块肉是他第一次测试空间时放进去的。

    当时肉色发暗,边缘发黏,隔着袋子都能闻到一股酸味。

    林砚心念一动,把密封袋取了出来。

    袋子落在桌上。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打开袋口。

    酸味淡了很多。

    肉色也不再发暗,边缘那层黏腻感几乎消失,只剩一点浅浅的水光。

    不算完全新鲜。

    但已经从快要坏掉,变成了还能入口的状态。

    随后,拍照,对比,又用刀尖挑开边缘看了一眼。

    不是简单保鲜。

    是缓慢净化。

    但速度很慢,至少需要几天。

    这个发现,比仓库还重要。

    末世里,最怕的不是没有物资。

    是好不容易弄到的东西坏了、污染了、不能用了。

    如果空间能保鲜,甚至能清理轻微污染,那它就不只是仓库。

    它是末世里最安全的后勤核心。

    林砚需要继续验证。

    他接了一杯水龙头底下发浑的水,拍照,收进空间。

    十分钟后再取出来。

    杯底的杂质沉得比外面快。

    他又折下一片发黄的菜叶。

    半小时后,菜叶边缘没有继续烂下去,只是颜色更灰。

    最后是那块发霉的纸壳。

    霉斑还在。

    但没往外爬。

    变化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每隔十分钟拍一张照片,连林砚自己都会怀疑那只是错觉。

    但它确实存在。

    这片空间不是单纯的储物格。

    它会消耗什么,也会改变什么。

    只是现在还太弱,弱到只能压住一点腐坏。

    它不是万能的。

    霉斑没有消失,发黄的菜叶也没有重新变绿。

    空间只能压住腐坏,慢慢清理轻微污染。

    真正坏透的东西,救不回来。

    至少现在救不回来。

    林砚拿起笔,在纸上重新列了三行。

    第一,生鲜可以囤,但必须优先处理,不能指望空间把烂肉变成好肉。

    第二,药品和净水设备优先级上调。空间能减缓污染,但不能代替医疗和过滤。

    第三,所有物资进入空间前,必须先分类,避免污染物和食物混放。

    这些不是废话。

    前世很多人死,不是死在怪物手里,而是死在一口脏水、一块发霉饼干、一片过期药上。

    空间能给他机会。

    但不能替他犯蠢。

    林砚尝试继续扩大空间感知。

    意识往更深处探去时,脑海忽然一阵刺痛。

    像有人拿针扎进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扶住桌沿。

    不是生病。

    是意识探得太深,脑子像被人硬生生抽空了一截。

    前世他在红雾里强撑三天三夜后,也疼成这样。

    那时候他只知道睡觉能恢复。

    但现在,他不能再靠摸索活着。

    林砚坐到床边,照着前世一个老幸存者教过的呼吸节奏,慢慢放缓气息。

    吸气时,意识沉入空间。

    呼气时,把脑子里的刺痛一点点压下去。

    一开始很难。

    杂念很多。

    王浩,赵启明,仓库,红雾。

    所有事情都记在脑子里。

    林砚强迫自己一件件压下去。

    半小时后,刺痛感终于缓和。

    他重新感应空间。

    那片虚无边缘,似乎向外推开了一点。

    很小。

    但确实变大了。

    林砚拿出租屋面积做参照,很快估出大概变化。

    多了十立方米左右。

    十立方米。

    听起来不多。

    可在末世里,十立方米能装下几吨水,几百箱罐头,或者一整批药品。

    林砚睁开眼,呼吸微微发沉。

    空间会成长。

    而他,已经找到让它成长的方向。

    赵启明能抢仓库,能砸钱,能提前布局。

    可他抢不走这个。

    只要空间还能成长,物资就不只是买回来放那。

    他能藏住,保住,甚至在红雾之后,养活自己要保护的人。

    林砚把测试结果记进手机备忘录,指尖在药品两个字上顿了顿。

    末世里,药比金子还硬。

    而他认识的人里,正好有一个,就在医院。

    像是被这个念头牵动,桌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存过的号码。

    苏知予。

    他接通电话。

    “喂,林砚?”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医院走廊特有的安静,“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是这样,我明天白班。”她顿了顿,“你上次不是说想来做个全身检查吗?明天人少,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我帮你提前排一下,不用一直等。”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名字,前世是他午夜里反复梦到的遗憾。

    红雾降临那晚,她正好在医院。

    等他赶过去,只捡到一块被踩裂的护士牌。

    这一世,他一定把她从那条旧路上,一点一点拉开。

    “行。”林砚的声音很稳,“明天我过去。”

    “那说定了。”苏知予像是笑了一下,“记得要空腹,有项目要抽血。”

    “嗯,谢谢。”

    电话挂断。

    林砚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约好看仓库的时间,是三点。

    而启明资本的人,今天下午也会到。

    林砚拿起外套,看了眼手机的定位。

    那间仓库,他必须先一步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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