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跑不了。”疤脸汉子眯起眼,“下游三里,有个回水湾,她要是没淹死,肯定在那儿上岸。追!”

    三人顺着河岸往下游狂奔。

    他们刚走,河岸边一片茂密的水草丛里,凤南衣悄悄冒出头。

    她根本没跳河。

    烟雾弹炸开的瞬间,她就地一滚,滚进了河边茂密的水草丛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兵不厌诈。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手上包扎的布条被水泡开了,伤口泡得发白,一碰就疼。

    但她没时间处理。

    得赶紧离开这儿。

    凤南衣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北走。

    北边是山,山高林密,不好走,但也好藏身。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没人走的地方钻。荆棘划破了衣服,在胳膊上、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也顾不上。

    就这么走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

    凤南衣又累又饿,手上的伤泡了水,开始发红发肿,一跳一跳地疼。她靠在一棵树上喘气,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和染血的布料。

    令牌冰凉,布料已经被水泡得发软,但那丝甜腻的香气还在,混着河水的土腥味,怪得很。

    她把东西仔细收好,又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粮,就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水,慢慢嚼。

    吃完,有了点力气,她继续走。

    得找到知秋。

    说好了“老地方汇合”,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老地方。

    她忽然想起昨夜张三说的话——“出了峡,往东走五里有个土地庙”。

    当时她们就是从土地庙往西走的。

    如果知秋够机灵,应该会想办法绕回土地庙附近等她。

    凤南衣调转方向,往东走。

    这次她走得更加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动静,确定没人跟踪,才继续前进。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那片荒坡。

    土地庙还在那儿,孤零零的,门开着,在风里晃悠。

    庙前空荡荡的,没有人。

    凤南衣心里一沉,握紧了匕首,慢慢靠近。

    庙里也没人。

    干草铺还在,供桌腿也还在,地上还有她们昨夜留下的痕迹。

    但知秋不在。

    凤南衣站在庙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一点点往下沉。

    知秋没来。

    是没找到路,还是……出事了?

    她不敢想。

    “吱呀——”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声。

    凤南衣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

    是土地庙旁边那棵枯树,树洞里钻出来个灰扑扑的影子。

    是知秋。

    “郡主!”知秋扑过来,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我等了您一天,以为您……”

    “我没事。”凤南衣松了口气,扶住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奴婢按您说的,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敢过来。”知秋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奴婢在那边山坡上找到棵野枣树,摘了些枣子,您快吃点。”

    油纸包里是几颗青红的野枣,又小又涩,但此刻胜过山珍海味。

    凤南衣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她皱起眉,心里却踏实了点。

    “奴婢还打听到件事。”知秋压低声音,“奴婢躲在山坡上时,看见一队人骑马从官道上过去,往临江镇方向去了。都是黑衣,骑着高头大马,不像寻常人。”

    临江镇。

    又是临江镇。

    凤南衣眼神冷下来。

    那个老汉,那个村子,那些追杀她的人,都想把她往临江镇引。

    临江镇到底有什么?

    是陷阱,还是……有人在等她?

    “郡主,咱们还去临江镇吗?”知秋小声问。

    凤南衣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庙门口,看着西边最后一点余晖。

    天要黑了。

    黑夜是危险的,也是安全的。

    “不去临江镇。”她转身,从包袱里翻出那身换洗的衣裳——是套半旧的男装,寻常粗布,是她离京前特意准备的。

    “换衣服。”她说,“我们不去南边,也不去临江镇。”

    “那去哪儿?”

    凤南衣看着北边黑黢黢的山影,吐出两个字: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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