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血丝,看着他握着缰绳的手——那手在微微发抖。

    “王爷,”她声音低下来,“何必。”

    “有些事,不得不为。”百里烨看着她,眼神很深,“郡主,路上小心。”

    说完,他调转马头,往前去了。

    凤南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直到车夫催马,马车重新动起来。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大军出城三十里,天色已暗。

    安营扎寨。

    凤南衣刚下马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喧哗声。

    是秦昭雪。

    她穿着一身红衣,骑着枣红马,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找什么人。

    “秦姑娘!”凤南衣唤她。

    秦昭雪勒马过来,翻身下马,眼眶是红的。

    “郡主,”她声音发颤,“我爹……我爹不让我去。”

    凤南衣明白了。

    秦烈只带了她这个医官,没带秦昭雪。

    “你爹是为你好。”她劝道。

    “我知道。”秦昭雪咬牙,“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北境那些弟兄,我认识他们,和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打过仗。现在他们可能正在流血,正在死,我却在这儿……在这儿干等着!”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凤南衣抱住她。

    “会没事的。”她轻声说,“你爹是秦烈,是大晟的战神。他会打赢的,会把那些弟兄都带回来。”

    秦昭雪把头埋在她肩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远处,中军大帐里。

    秦烈站在帐门口,看着这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进了帐。

    帐里,百里烨在等他。

    “王爷。”秦烈抱拳。

    “秦将军不必多礼。”百里烨坐在椅子上,脸色在烛火下显得更苍白了,“坐。”

    秦烈坐下。

    “王爷此来,是为了什么?”他开门见山。

    “为了两件事。”百里烨看着他,“第一,盯着敬亲王。第二,盯着你。”

    秦烈眉头一皱。

    “盯着我?”

    “嗯。”百里烨点头,“敬亲王不会让这场仗轻易结束。他会想法子,拖住你,拖垮你。甚至……除掉你。”

    秦烈沉默。

    “所以,”百里烨继续说,“你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儿。”

    “那王爷打算怎么做?”

    “我会留在军中。”百里烨说,“以监军的名义。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秦烈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

    “王爷的身子——”

    “死不了。”百里烨打断他,“秦将军只需记住一点:这场仗,赢不赢不重要,活下来最重要。”

    秦烈懂了。

    他起身,深深一揖。

    “末将……谢王爷。”

    百里烨摆摆手。

    “去吧,早点歇息。明天还要赶路。”

    秦烈退下。

    帐里只剩百里烨一人。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去。

    毒还没清干净。

    但他等不了了。

    北境这场仗,敬亲王布了多久的局,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凤南衣会有危险。

    秦烈会有危险。

    大晟……也会有危险。

    所以,他必须去。

    哪怕毒发身亡,也必须去。

    帐外,风声呜咽。

    像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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