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的几丛野草。她认得其中一种,叶片狭长,边缘有细齿,开紫色小花——醉鱼草。全株有毒,尤其汁液,能让动物麻痹。人若误食或伤口沾染,也会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她眼中寒光一闪,伸手,忍着被草叶割伤的疼痛,飞快地扯下几株醉鱼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苦涩辛辣的汁液充满口腔,让她阵阵作呕。但她强忍着,将嚼烂的草渣混合着唾液,吐在掌心。

    然后,她拔出一直藏在靴筒里的、仅剩的那把匕首。匕首刃上,还沾着不知是哪个敌人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将嚼烂的醉鱼草汁液,仔细地涂抹在匕首的刃上。幽蓝的毒血,混合着草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做完这一切,她将匕首反握在手,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外面的打斗声似乎小了些。阿木的怒吼变成了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凤南衣心脏一缩。

    “头儿,这小子不行了!”一个护卫喊道。

    “别管他!先抓那个娘们!她肯定躲在石头后面!把石头搬开!”那头目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和凶狠。

    脚步声朝着石缝逼近。

    凤南衣握紧了涂毒的匕首,眼神冰冷,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受伤母兽,等待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石缝外,光线一暗。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带着狞笑:“小娘皮,看你往……呃!”

    寒光一闪!

    涂毒的匕首,狠狠划过那人探入石缝的脖颈!

    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睛瞪大,似乎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堵住了大半个石缝入口。

    “老六!”外面传来惊怒的吼声。

    “她有毒!小心!”另一个声音尖叫。

    趁着一瞬间的混乱,凤南衣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被尸体堵住一半的石缝另一侧,挤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但同时也对上了那头目和另一个护卫惊怒交加的脸!

    “贱人!找死!”那头目挥刀就砍!

    凤南衣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刀锋,但左肩还是被刀风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迸出!她顾不上疼,抬手就将手中剩下的、沾着毒汁和泥土的草渣,朝着两人脸上扔去!

    那头目见识过刚才的厉害,下意识闭眼躲闪。另一个护卫动作慢了点,被糊了一脸,顿时惨叫起来。

    就是现在!

    凤南衣根本不管那中毒惨叫的护卫,眼睛死死盯住那头目,握着匕首,如同不要命般,合身扑上!目标不是要害,而是他握刀的手腕!

    她知道,自己体力耗尽,伤重濒死,绝无可能正面杀死这个头目。唯一的生机,就是拼着挨他一刀,废掉他握刀的手!然后……

    那头目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悍不畏死,竟然不躲不闪,直冲过来!他狞笑一声,刀锋一转,改劈为刺,直取凤南衣心口!这一下若是刺实,必死无疑!

    凤南衣不闪不避,仿佛没看到那致命的刀尖,眼中只有对方的手腕!

    刀尖及体的瞬间,她身体极其勉强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侧面扭动了半分!

    “噗!”

    刀尖刺入,却不是心口,而是左胸下方,肋骨的缝隙!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她的涂毒匕首,也狠狠划过了那头目的手腕!

    “啊!”头目惨叫一声,感觉手腕一麻,钢刀几乎脱手!他低头一看,只见手腕上一道不深的伤口,却迅速变得乌黑麻木!

    “有毒!”他惊恐大叫,连连后退。

    凤南衣被那一刀刺中,整个人被带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肋下和左肩的伤口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荒草。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那头目捂着发黑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她,想冲上来补刀,又忌惮她身上的毒,一时不敢上前。另一个护卫还在捂着脸惨叫打滚。阿木那边,似乎没了声音,不知生死。

    结束了么?

    也好……

    至少,小九应该走远了吧?

    她模模糊糊地想,视线开始涣散。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

    “咻——!”

    一支凌厉的羽箭,如同天外流星,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山坡下方疾射而来!

    “噗嗤!”

    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头目因为中毒和惊怒而微微张开的嘴巴!箭尖从后颈透出!

    那头目眼睛猛地凸出,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怪响,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激起一片尘土。

    另一个中毒惨叫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两支连珠箭射到,一支钉穿咽喉,一支射入心口,叫声戛然而止。

    凤南衣用尽最后力气,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刺目的阳光下,山坡下方的荒草丛中,缓缓站起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数道新鲜的血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寒冰。

    他手中,握着一张简陋的木弓,弓弦犹在颤动。

    是玄一!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互相搀扶、同样浑身是伤、却眼神凶狠的身影——是小五,还有另一个凤南衣不认识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暗卫!

    他们竟然还活着!而且,追来了!

    玄一扔下木弓,甚至来不及拔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坡上、倒在血泊中的凤南衣,狂奔而来!嘶哑的吼声,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响彻山坡:

    “郡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