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的第二天,宸王府就回了消息。

    回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三日后,松柏山庄见。”

    凤南衣烧了信,心里有了计较。

    三日后,正好是太后每月初一召见命妇的日子。

    太后如今对她格外看重,每月初一都会召她进宫说话。

    这是个机会。

    她可以借进宫的机会,中途“身体不适”,转道去松柏山庄。

    不过,得有个由头。

    第三天一早,凤南衣换上县主品级的朝服,准备进宫。

    夏佳雯一边帮她整理衣襟,一边小声说:“小姐,您真要冒险去松柏山庄?那里可是叶家的地盘……”

    “正因为是叶家的地盘,才更要去。”凤南衣看着镜中的自己,“邱玉环是扳倒叶家的关键。叶贵妃把她藏起来,就是怕她说出不该说的。”

    “可万一……”

    “没有万一。”凤南衣起身,“我既然敢去,就有把握。”

    她拿起太后赏的那串佛珠,戴在腕上。

    这佛珠是个护身符。

    关键时刻,能保命。

    马车驶向皇宫。

    慈宁宫里,太后正和几位老王妃说话。

    见凤南衣进来,太后招招手:“南衣来了,快过来坐。”

    凤南衣行礼,在太后下首坐下。

    “几日不见,怎么又瘦了?”太后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是不是又有人为难你?”

    “没有。”凤南衣摇头,“只是最近天热,胃口不好。”

    “那可不行。”太后转头吩咐宫女,“去把哀家那碗冰镇莲子羹端来,给县主解解暑。”

    宫女应声去了。

    旁边一位老王妃笑道:“太后娘娘真是疼县主,连最爱的莲子羹都舍得给。”

    “哀家就喜欢这孩子。”太后拍拍凤南衣的手,“懂事,孝顺,还不怕事。这满京城的闺秀,有几个能像她这样的?”

    几位老王妃都笑着附和。

    凤南衣垂着眼,心里却清楚。

    太后疼她是真,但更多的是在向叶贵妃示威——看,你动不了的人,哀家护着。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皇后长孙池春走进来,一身明黄凤袍,端庄雍容。

    “臣妾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笑着招手,“皇后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听说县主进宫,臣妾就过来看看。”皇后在太后身边坐下,看向凤南衣,“县主近日可好?”

    “谢娘娘挂心,臣女一切都好。”

    皇后点点头,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给凤南衣。

    “这镯子是当年本宫大婚时,母亲给的。今日给你,算是一点心意。”

    凤南衣愣住了。

    这已经是皇后第二次赏她东西了。

    第一次是玉镯,第二次还是玉镯。

    什么意思?

    “臣女不敢……”

    “收着吧。”太后开口,“皇后给你,你就收着。”

    凤南衣这才接过,谢恩。

    皇后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退了。

    等她走了,太后才低声对凤南衣说:“皇后这是……在拉拢你。”

    凤南衣心头一震。

    “拉拢臣女?”

    “皇后和叶贵妃不对付,满朝皆知。”太后叹气,“皇后无子,叶贵妃却有太子。这些年,皇后日子不好过。你如今入了皇上的眼,又和叶家不死不休,皇后自然想拉你过去。”

    原来如此。

    凤南衣明白了。

    皇后这是要借她的手,对付叶贵妃。

    “臣女……”

    “你不必急着站队。”太后拍拍她的手,“这宫里的事,复杂得很。你只需记住,谁给你好处,你就收着。但心里要有数,哪些人能信,哪些人不能信。”

    “臣女谨记。”

    从慈宁宫出来,凤南衣觉得手里的玉镯沉甸甸的。

    太后,皇后,叶贵妃……

    每个都想用她。

    可她不想当任何人的棋子。

    “县主留步。”

    一个宫女追上来,是皇后身边的。

    “皇后娘娘请县主去凤仪宫一趟,说是有话要说。”

    凤南衣心一紧。

    皇后要单独见她?

    “请带路。”

    凤仪宫里,皇后已经换了常服,坐在窗前看书。

    见凤南衣进来,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凤南衣坐下,垂着眼。

    “知道本宫为什么找你吗?”

    “臣女不知。”

    “本宫想和你做笔交易。”皇后开门见山,“你帮本宫对付叶贵妃,本宫保你凤家平安。”

    凤南衣抬眼:“娘娘为何选臣女?”

    “因为你有本事。”皇后看着她,“能从邱玉环手里活下来,能扳倒谢倩文,还能让皇上封你县主。这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臣女不敢当。”

    “本宫说敢,你就敢。”皇后起身,走到她面前,“叶贵妃专宠多年,太子又与她一心。本宫这个皇后,早就名存实亡。本宫不甘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手里有叶家的把柄,对不对?”

    凤南衣心头一跳。

    “娘娘说什么,臣女不懂。”

    “你懂。”皇后笑了,“邱玉环的账册,在你手里。那是能要叶家命的东西。”

    凤南衣握紧了手。

    皇后怎么会知道账册的事?

    是太后?还是……宸王?

    “娘娘想要账册?”

    “不,本宫要你拿着账册,等一个机会。”皇后说,“等叶贵妃犯错,等皇上对叶家起疑。那时候,你再把账册拿出来,一举扳倒叶家。”

    “那娘娘能给臣女什么?”

    “保护。”皇后说,“本宫能保你,保你父亲,保你妹妹。还能给你……一个前程。”

    “什么前程?”

    皇后看着她,一字一句:

    “太子的正妃之位,如何?”

    凤南衣猛地抬头。

    太子正妃?!

    “娘娘……”

    “太子如今只有谢倩文一个侧妃,正妃之位空悬。”皇后说,“你如今是县主,身份够了。只要本宫开口,皇上不会反对。”

    凤南衣脑子飞快转动。

    皇后这是要把她塞给太子,既拉拢她,又恶心叶贵妃。

    可太子……

    “臣女恐怕……配不上太子殿下。”

    “配不配得上,本宫说了算。”皇后盯着她,“你好好想想。这笔交易,你不亏。”

    凤南衣沉默。

    她不想当太子妃。

    可皇后的提议,确实诱人。

    有了皇后做靠山,叶家就不敢轻易动她。

    “臣女……需要考虑。”

    “好。”皇后点头,“本宫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本宫答复。”

    从凤仪宫出来,凤南衣心乱如麻。

    太子妃。

    这个位置,是无数闺秀梦寐以求的。

    可她知道,那是火坑。

    太子是叶贵妃的儿子,是叶家的外孙。她若嫁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可若不答应皇后……

    皇后会不会翻脸?

    正想着,一个宫女匆匆走来,塞给她一张纸条。

    是宸王府的人。

    纸条上写:

    “松柏山庄有变,速来。”

    凤南衣脸色一变。

    来不及多想,她快步出宫,上了马车。

    “去城西!”

    马车驶出皇宫,直奔城西。

    凤南衣在车里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又用炭灰抹了脸。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松柏山庄附近停下。

    “小姐,到了。”车夫低声道。

    凤南衣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的山庄。

    山庄建在半山腰,周围树林茂密,确实隐蔽。

    “你在这儿等着,若一个时辰后我没出来,立刻回府报信。”

    “是。”

    凤南衣下了车,悄悄摸向山庄。

    她前世受过训练,潜行隐蔽是基本功。

    很快,她就绕到了山庄后墙。

    墙不高,她找了个树枝垫脚,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劲。

    太静了。

    凤南衣心里警惕,贴着墙根,往里走。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是个小院。

    院子里有口井,井边站着个人。

    是个女人,背对着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

    是邱玉环。

    凤南衣正要上前,突然听见脚步声。

    她闪身躲到假山后。

    两个黑衣护卫走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邱玉环身后。

    “夫人,该喝药了。”

    邱玉环转身,凤南衣看清了她的脸。

    憔悴,苍老,但眼神还清醒。

    “我不喝。”邱玉环声音嘶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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