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瑶瑶站在凤府大门外。

    一身粗布麻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鬼。左手腕上还缠着染血的布条——正是“自尽”时割腕的伤口。

    可她还活着。

    喘着气,瞪着眼,活生生地站在那儿。

    门口的下人都吓傻了,像见了鬼一样往后退。

    只有凤南衣,一步一步走过去。

    “二妹妹,”她声音平静,“你不是死了吗?”

    凤瑶瑶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我没死!我不能死!”

    她扑过来,想抓凤南衣的衣襟。

    凤南衣侧身避开。

    凤瑶瑶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嚎啕大哭:“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进大牢!怎么会……”

    “怎么会假死脱身?”凤南衣接过话,俯视着她,“二妹妹,这出戏,演得真不错。”

    凤瑶瑶哭声一滞。

    “谁帮你假死的?”凤南衣问,“叶贵妃?还是……谢倩文?”

    “你、你胡说什么!”凤瑶瑶眼神躲闪,“是我命大,没死成……”

    “命大?”凤南衣笑了,“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不怕我把你送回大牢?”

    凤瑶瑶浑身一颤。

    她当然怕。

    可她没得选。

    叶贵妃让她假死脱身,不是为了救她,是为了用她。

    现在,贵妃让她回来,回到凤府,回到凤南衣眼皮子底下。

    “我、我是凤家女儿!”凤瑶瑶爬起来,声嘶力竭,“我回来,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拦我?!”

    “凭你现在是个‘死人’。”凤南衣一字一句,“京兆尹的案卷上,凤瑶瑶已经死了。你现在回来,是想告诉所有人,你假死欺君?”

    凤瑶瑶脸色惨白。

    欺君,是死罪。

    “我……我……”她语无伦次。

    这时,凤子明闻讯赶来。

    看到凤瑶瑶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瑶、瑶瑶?”

    “爹!”凤瑶瑶扑过去,抱住凤子明的腿,“爹救我!姐姐要杀我!”

    凤子明低头看着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儿,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

    “我没死,爹。”凤瑶瑶哭得撕心裂肺,“我在牢里是被人救了,那人说我命不该绝,送我出来的……”

    “谁救的你?”凤子明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他蒙着脸……”凤瑶瑶拼命摇头,“爹,您别问了。女儿能活着回来,是天意啊!”

    天意?

    凤南衣心里冷笑。

    是叶贵妃的意吧。

    “爹,”她开口,“二妹妹既然‘没死’,那京兆尹那边……”

    “不能报官!”凤子明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不报官,就是欺君。

    报官,凤瑶瑶就得死。

    两难。

    “先把人带进去。”凤子明疲惫地摆摆手,“别让人看见。”

    下人们这才敢上前,半扶半架地把凤瑶瑶带进府。

    凤南衣跟着进去,看着凤瑶瑶被送到以前住的院子,心里翻江倒海。

    叶贵妃这一招,真毒。

    把凤瑶瑶送回来,等于在凤府安了颗钉子。

    这颗钉子知道太多秘密,却又动不得。

    杀了,就是杀人灭口。

    留着,就是隐患。

    “南衣,”凤子明叫住她,脸色复杂,“这事……你怎么看?”

    “爹想留她?”凤南衣反问。

    “她毕竟……是你妹妹。”凤子明艰难地说,“虽然犯了错,可……”

    “可她是叶贵妃的人。”凤南衣打断他,“爹,您以为她真是‘命大’才逃出来的?”

    凤子明沉默了。

    他不傻。

    他只是……下不了狠心。

    “那你说,怎么办?”

    “先留着。”凤南衣说,“但要看紧了。她院子里的下人,全换成咱们的人。吃的用的,都要验毒。还有,不许她出院子一步。”

    凤子明点头:“好,依你。”

    凤南衣转身要走。

    “南衣。”凤子明又叫住她,“爹知道,委屈你了。”

    委屈?

    凤南衣没说话。

    她不委屈。

    她只是觉得累。

    回到听雨轩,夏佳雯急得团团转:“小姐,二小姐回来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凉拌。”凤南衣坐下,倒了杯冷茶,“叶贵妃把她送回来,是想用她牵制我。那我就让她知道,这颗棋子,不好用。”

    “可二小姐知道咱们那么多事……”

    “知道又如何?”凤南衣冷笑,“她敢说吗?说了,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夏佳雯还是担心。

    凤南衣不再解释,开始写方子。

    “去抓这些药来。”她把方子递给夏佳雯,“熬成汤,每天给二小姐送一碗。”

    “这是什么药?”

    “安神药。”凤南衣说,“让她好好‘休养’,别整天胡思乱想。”

    夏佳雯懂了。

    这是要用药控制凤瑶瑶。

    “奴婢这就去。”

    夏佳雯走了,凤南衣走到窗边,看着凤瑶瑶院子的方向。

    叶贵妃,你以为送颗棋子回来,就能拿捏我了?

    太天真了。

    夜里,凤瑶瑶的院子灯火通明。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眼神怨毒。

    凤南衣。

    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小姐,”新来的丫鬟端着汤药进来,“该喝药了。”

    凤瑶瑶转头,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这是什么?”

    “是安神药。”丫鬟低着头,“大小姐吩咐的,说让您好好休养。”

    “安神药?”凤瑶瑶冷笑,“我看是毒药吧!”

    她抓起药碗,狠狠摔在地上。

    “告诉凤南衣,我不喝!”

    丫鬟吓得跪下了:“小姐息怒……”

    “滚!”

    丫鬟连滚爬爬地跑了。

    凤瑶瑶盯着地上的碎片和药汁,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能坐以待毙。

    叶贵妃让她回来,不是让她等死的。

    是要她找机会,除掉凤南衣。

    可她现在被软禁在这个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动手?

    正想着,窗棂“咔”一声轻响。

    一支羽箭钉在窗框上。

    凤瑶瑶吓了一跳,小心地取下箭,箭尾绑着个小竹筒。

    打开竹筒,里面是张纸条。

    上面写着:

    “三日后,花园假山,有人接应。”

    字迹潦草,是用左手写的。

    凤瑶瑶心脏狂跳。

    有人要帮她!

    是谁?叶贵妃?谢倩文?

    不管是谁,这是她的机会!

    她把纸条烧掉,躺回床上,却兴奋得睡不着。

    凤南衣,你等着。

    三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第二天一早,凤南衣就听说凤瑶瑶摔了药碗的事。

    “不喝就算了。”她不在意,“从今天起,她院子的伙食,减半。”

    夏佳雯一愣:“减半?”

    “对。”凤南衣修剪着窗台上的兰花,“让她饿着。饿极了,就知道该听话了。”

    果然,两天下来,凤瑶瑶就受不了了。

    每顿只有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连油星都看不见。

    她闹,绝食,可没人理她。

    第三天,她妥协了。

    乖乖喝了安神药,吃了饭。

    丫鬟来报时,凤南衣只是笑笑。

    “这才乖。”

    夜里,凤南衣没睡。

    她算着日子。

    三天了。

    凤瑶瑶收到纸条,该行动了。

    她换上一身深色衣裳,悄悄出了听雨轩。

    夏佳雯想跟,被她拦住了。

    “你守在这儿,别让人发现我不在。”

    凤府花园的假山,在东南角,偏僻荒凉。

    凤南衣躲在暗处,静静等着。

    子时三刻,一个黑影悄悄摸过来。

    是凤瑶瑶。

    她穿着丫鬟的衣裳,头发包在头巾里,鬼鬼祟祟地张望。

    不一会儿,另一个黑影从假山后闪出来。

    是个男人,蒙着脸。

    “东西呢?”男人压低声音。

    凤瑶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在这儿。”

    男人接过,掂了掂:“就这么点?”

    “我、我出不去,只能拿这些。”凤瑶瑶声音发颤,“够了吗?”

    男人没说话,打开布包看了看。

    里面是几件首饰,还有一张银票。

    “行吧。”他把布包收好,“明日午时,后门见。有人带你出府。”

    “真的?”凤瑶瑶眼睛一亮,“能出城吗?”

    “能。”男人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凤瑶瑶拉住他,“那人……那人真是贵妃娘娘派来的?”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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