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切可以借力的地方!

    断裂的藤蔓下半截,还挂在崖壁上,摇晃着。旁边,是另一根稍微细一些、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藤蔓。不远处,有一道窄窄的、被水流冲刷出来的石槽,勉强能容下脚尖。

    “右边!有藤蔓!抓住!”下方的暗卫也看到了,急声喊道。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荡身体,朝着右边那根稍细的藤蔓扑去!

    手指,在湿滑的藤蔓上划过,火辣辣地疼,险些脱手!但最终,还是死死抓住了!

    与此同时,腰间绳索的力道也适时调整,玄一配合着她的动作,将她向右边拉拽!

    凤南衣借力,双脚拼命蹬踏湿滑的崖壁,终于,一只脚踩进了那道窄窄的石槽里!有了借力点!她立刻用另一只脚也寻到一处凸起,整个人如同壁虎,紧紧贴在了崖壁上,双手死死抓住新的藤蔓。

    暂时,稳住了。

    她挂在新的藤蔓上,浑身脱力,冷汗如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低头看去,那根断裂的巨大藤蔓,正翻滚着,坠向下方的七彩毒瘴,很快被浓雾吞噬,消失不见。如果刚才她跟着掉下去……

    她不敢想。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南衣!南衣!你怎么样?回答我!”下方,传来玄一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呼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我……我没事……”凤南衣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抓……抓住新的藤蔓了……没事……”

    下方传来玄一长长吐气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短暂的死里逃生,并没有带来任何安慰,反而让恐惧更深地刻入骨髓。这绝壁,这藤蔓,这浓雾,处处都是致命的陷阱。刚才断裂的,只是其中一根。谁知道剩下的藤蔓,是不是同样内部腐朽,不堪重负?谁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继续……往上。”凤南衣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冷静得可怕。她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等死。恐惧和犹豫,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她不再看下面,也不再想刚才的惊险。目光,只盯着上方,盯着下一个可能的抓手点,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凸起。手臂,机械地发力。腿脚,麻木地向上蹬踏。疼痛,疲惫,寒冷,恐惧……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强行压入意识的最深处。只剩下一个念头——向上爬。

    身后的暗卫,也心有余悸,但同样明白没有退路。两人一上一下,再次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攀爬。只是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每一次抓住新的藤蔓或者踩上新的落脚点,都要反复试探,确认牢固,才敢将全身重量放上去。

    风,越来越大。吹得浓雾翻涌,也吹得藤蔓摇晃得更厉害。呜呜的风声,在悬崖峭壁间回荡,如同万千冤魂在哭泣,听得人毛骨悚然。

    温度,似乎也更低了。湿透的衣服,被冷风一吹,像一层冰壳子贴在身上,寒意刺骨。手指和脚趾,开始失去知觉,只有麻木的钝痛。

    攀爬,变成了与体力、意志和寒冷的终极较量。每一寸的移动,都像是从死神手里抢夺而来。

    就在凤南衣觉得自己快要冻僵,手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全靠意志力在支撑时,她忽然感觉到,风,似乎变了方向?

    不再是垂直向上吹,而是变成了横向的、猛烈的风,从侧面刮来,吹得她几乎抓不稳藤蔓!而且,这风里,那股甜腥腐朽的毒瘴气味,似乎……变淡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浓雾,被这股猛烈的横风吹得向两侧散开,露出了后面——

    不再是垂直的、光滑的崖壁。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向外凸出的岩架!岩架很大,像是一个小小的平台,从主崖壁上延伸出去。岩架上方,依旧是高耸的、看不见顶的崖壁,但岩架本身,却像是一个中途的落脚点!

    更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是,在岩架的边缘,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之间,在猛烈的山风吹拂下,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一些……奇特的、在风中摇曳的阴影!

    那阴影,不像灌木,不像苔藓。它们细细长长,颜色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紫色,在灰白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有些似乎还开着花,惨白惨白的,在风中颤抖,形状……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又像一个个无声哀嚎的鬼魂。

    风从那边吹来,带来一股极其淡的、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不是毒瘴的甜腥,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阴冷、还有一丝奇异药香的、让人闻之头脑微微眩晕的味道。

    凤南衣的呼吸,骤然屏住。

    一个名字,带着滚烫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几乎冻僵的思维。

    鬼……鬼哭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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