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还有深深的自责。

    “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来晚了……”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声音低哑,带着罕见的脆弱和颤抖。

    凤南衣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汹涌的情绪,看着他苍白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痛楚,看着他下巴上新生的、泛青的胡茬。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酸涩、委屈、庆幸、后怕……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他捧着她脸颊的手上。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他,泪水不断滚落。

    百里烨的心,被她的泪水烫得生疼。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冰冷的皮肤相贴,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别哭……”他笨拙地拭去她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没事了,我们安全了……别怕,有我在。”

    凤南衣依旧流泪,却慢慢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抓得很紧,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门外,传来老何刻意压低的声音:“公子,那位重伤的兄弟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施针用药,那位腿伤的也需要重新清理伤口。还有,热水和干净衣物备好了,这位姑娘的伤……”

    百里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翻腾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轻轻松开凤南衣,用指腹最后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只是依旧沙哑:“有劳何先生。这位姑娘的伤,我来处理。先准备热水和伤药,再找一套干净衣物。”

    “是。”老何应声退下。

    百里烨最后深深看了凤南衣一眼,将她小心地放平在干草铺上,扯过旁边一张干燥的兽皮盖在她身上。“等我一下,很快。”他低声说完,起身,走出了石屋。

    屋外,冷风一吹,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意刺骨。但他的心,却因为那个还在流泪、却终于安全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女子,而一点点回暖,一点点重新变得坚硬。

    他走到安置玄一的木屋前,老何正在里面忙碌,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着传来。精瘦汉子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上前,递上一套干净的粗布衣物:“公子,先换身干的吧。您的伤……”

    百里烨摆摆手,接过衣物,却没有立刻换上。“外面情况如何?”他一边快速脱下湿透的外袍,一边沉声问。

    “公子放心,此处极为隐蔽,猎屋外围也安排了暗哨。追兵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我们也有把握抵挡一阵,另有退路。”精瘦汉子低声道,“只是……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敬亲王的人像疯狗一样,搜得很紧。而且,京城那边……似乎也有异动。”

    百里烨换衣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冷冽如冰:“京城?什么消息?”

    “具体不详,但我们留在京城的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只说宫中似有变故,叶贵妃在天牢……似乎说了些什么,朝野暗流汹涌。还有,南境和西境,最近兵力调动频繁,不太对劲。”

    百里烨快速系好衣带,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但眼神已沉静得可怕,所有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深不见底的思虑。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让老何全力救治里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一个时辰后,我们转移。去‘鹰嘴崖’。”

    “鹰嘴崖?”精瘦汉子一愣,“那里更深入苗疆,地势险要,但……”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百里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敬亲王的手伸得再长,苗疆深处,他也得掂量掂量。去准备吧。”

    “是!”精瘦汉子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迅速转身去安排。

    百里烨站在原地,望着木屋内透出的昏黄火光,听着里面老何施针时玄一偶尔发出的、细微的痛苦呻吟,眼神幽深。

    京城异动,边境调兵,敬亲王疯狂搜捕,苗疆暗流……山雨欲来。

    但此刻,他心中最紧要的,只有石屋里,那个伤痕累累、需要他守护的人。

    他转身,大步走回石屋。

    篝火噼啪,映着他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

    前路依然凶险,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了。

    而他,绝不会再让她陷入险境。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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