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敬亲王,只有他腰间那块玉佩。

    又一剑,刺向敬亲王心口。敬亲王侧身躲过,白骨法杖一挥,砸向百里烨脑袋。百里烨低头躲过,剑势一转,削向敬亲王手腕。

    敬亲王缩手,但慢了一瞬,剑尖划过他手腕,带起一溜血花。不深,但血是黑色的,腥臭扑鼻。

    敬亲王闷哼一声,后退一步,低头看手腕。伤口不大,但血流不止,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肉,开始溃烂。

    是毒。百里烨的剑上,抹了毒。凤南衣给的,见血封喉的毒。

    “你……”敬亲王抬头,死死盯着百里烨,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皇叔。”百里烨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兵不厌诈。”

    敬亲王怒极,白骨法杖高举,嘴里念念有词,准备发动最后的杀招。

    但就在这时,城头上,又是一箭射来。

    这次,不是硫磺粉。箭是金色的,破邪箭。但箭头上,绑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的东西,在晨光下,闪着幽光。

    是凤南衣的银哨。

    箭很快,很准,直射敬亲王腰间。

    敬亲王想躲,但百里烨扑上来,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动。

    “放手!”敬亲王嘶吼,白骨法杖砸在百里烨背上,砸得他吐血,但他不放手,死死抱住。

    箭到了。

    “噗”一声,箭射中玉佩。不是射穿,是射在裂缝上。

    银哨炸开,炸出一团刺眼的白光。白光里,隐约有凤鸣声,清越,高亢,像要刺破人的耳膜。

    玉佩,碎了。

    不是裂成两半,是碎成粉末,簌簌落下。

    玉佩碎掉的瞬间,敬亲王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白骨法杖脱手,掉在地上。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暗红色的眼睛迅速黯淡,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皱,像一具放了很久的干尸。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小小的伤口,看着黑色的血从伤口流出,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不……不可能……”他嘶声说,声音干涩,像破风箱,“本座……本座是……天命所归……”

    话没说完,他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看着血红色的天空,但已经没了神采。

    百里烨松开他,踉跄后退,用剑杵着地,才没倒下。他低头,看着敬亲王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城头。

    凤南衣站在那里,手里的弓掉在地上,人晃了晃,也倒了下去。

    “南衣!”

    百里烨想喊,但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天,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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