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蛊虫,见过中蛊的人,见过京城那些百姓惨死的模样。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这不是意外,不是失控。这是有计划的、有目的的、把人当成材料的……试验。

    用活人炼蛊。

    用活人,试验不同的蛊虫,记录数据,筛选,培育,直到炼出最毒、最凶、最听话的蛊。

    这就是那个“汉人老爷”在干的事。

    这就是白水寨紧闭寨门、不许人进出的原因。

    这就是那些被运进来、就再也没出去的人的去处。

    这就是黑石寨蛊毒的来源——试验失败的蛊虫,或者被污染的尸体,被随意丢弃,污染了水源,流到了下游。

    “嗬……嗬……”

    笼子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身上的鼓包疯狂蠕动,有几个猛地爆开,喷出黄绿色的脓液,溅在笼子上,嗤嗤作响。少年张大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睛死死瞪着洞顶,瞳孔里最后一点光,迅速湮灭。

    然后,他不动了。

    铁链还挂在他身上,可那具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一个汉人走过去,用竹签捅了捅少年溃烂的胸口,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然后走回桌边,提笔在纸上记录:“丁字十二号,死亡。死因:血蛊与蚀骨蛊混合注入,虫体反噬,脏器衰竭。存活时间:九个时辰。记录:失败。”

    他的声音依旧平板,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凤南衣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来,温热,粘腻。可这点疼痛,比起眼前这一幕,比起那少年临死前瞪大的、空洞的眼睛,简直微不足道。

    她缓缓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洞穴里污浊的、带着浓重血腥和腐烂味道的空气,钻进肺里,冰冷,刺痛。

    然后,她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了另一个小瓷瓶。

    这一次,不是“醉春风”。

    是阎王帖。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