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是本郡主多心了。打扰娘娘清静,告退。”

    她说完,当真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静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才缓缓关上了宫门。门合拢的瞬间,她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丝极力隐藏的惊惶和怨毒。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口微微起伏,下意识地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只有淡淡的、熟悉的檀香味,和一丝苦涩的药味。

    她慢慢走回佛堂,跪在蒲团上,对着慈眉善目的菩萨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昨夜子时末,那口冰凉的井,手里沉甸甸的蓝布包,还有黑暗中那双冷酷的眼睛交代的话……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事情办妥,你儿子的命,就能保住。办不妥,或者泄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儿子……她那个体弱多病、养在宫外皇庄、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儿子……

    她闭上眼,手指死死攥紧了念珠。菩萨低眉,不见人间苦难。

    揽月轩外,宫墙拐角阴影处。

    凤南衣并未走远。她站在这里,看着那扇重新关闭的宫门,眼神幽深。

    “泥点,新的。手指的薄茧,不对。她紧张了。”她低声对身边一个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影卫道,“盯死这里。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送出去的每一样东西,包括佛香、药材、甚至每日的膳食用水,都要查。尤其是,查她宫外那个儿子,现在何处,近况如何。”

    “是。”影卫无声领命,融入阴影。

    凤南衣转身,真正离开。晨光渐亮,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冰冷的锐光。

    叶贵妃是弃子,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静嫔,恐怕也只是一颗稍微重要点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更深、更暗处。

    但既然动了,就会留下痕迹。

    从刘头,到李春,到胡嬷嬷,到孙嬷嬷,再到静嫔……这条线,虽然被斩断了几截,但脉络,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她倒要看看,这深宫里的水,到底有多深。这幕后的手,又能藏到几时。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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