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他,“现在,你是想在这儿跟我耗着,等王庭的消息,还是……现在就杀了我,然后回去给你那刚坐上汗位的好哥哥,当一条听话的狗?”

    拓跋烈死死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

    王庭易主?

    不可能!

    父汗虽然病重,可还有三位王叔坐镇,大哥怎么可能……

    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他在这儿跟大晟人耗着,大哥趁机坐稳了汗位,那他回去还有什么用?

    冷汗,顺着拓跋烈的额角流下来。

    “大王!”旁边一个幕僚急声道,“别听他胡说!他在拖延时间!”

    拓跋烈猛地惊醒。

    对,拖延时间!

    大晟人最擅长这种把戏!

    他眼中凶光一闪,正要下令——

    “报——!!!”

    一骑快马,如疯了一般从北面冲来。马上的北狄传令兵浑身是血,滚鞍下马,连滚爬爬到拓跋烈马前,声音凄厉:

    “大王!王庭急报!大王子……大王子昨夜发动政变,杀了三位王叔,自立为汗!他……他传令各部,命您立刻回师王庭,否则……否则以叛国论处!”

    拓跋烈如遭雷击,僵在马背上。

    百里烨笑了。

    笑得咳出血来。

    “现在,”他抹掉嘴角的血,剑尖依旧指着拓跋烈,“是你退兵的时候了。”

    拓跋烈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百里烨,看着坡地上那些残存的大晟士兵,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营寨。

    再打下去,他能赢。

    一定能赢。

    可赢了之后呢?

    回去给大哥下跪?还是带着残兵败将,去跟已经坐稳汗位的大哥争?

    他赌不起。

    “撤……兵。”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亲兵一愣:“大王?”

    “撤兵!!!”拓跋烈暴吼,马鞭狠狠抽在亲兵脸上,“立刻!马上!”

    北狄军阵,开始缓缓后撤。

    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坡地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玄一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大口喘息。

    百里烨踉跄一步,剑尖插进土里,才没倒下。

    凤南衣背着陈老将军,一步步走过来。

    她看着百里烨,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背上的血,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的脊梁。

    “你早就知道?”她问。

    “猜的。”百里烨扯了扯嘴角,“北狄老王病重不是秘密,拓跋弘急着回去,肯定有动作。我只是……赌了一把。”

    赌赢了。

    用命赌赢了。

    凤南衣没说话。

    她放下陈老将军,走过去,扶住他。

    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

    很重。

    可她却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们赢了。”她说。

    “嗯。”百里烨闭上眼,“赢了。”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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