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人妥善保管,放在了她触手可及的石床边。

    “你的东西,在。”老人说着,目光在那不起眼的月牙玉佩上停留了一瞬,清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女娃,你,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掉进这绝命崖?还中了……不止一种奇毒。”

    他的汉语依旧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凤南衣靠着冰凉的岩壁,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带来的暖意和微弱力量,听着老人的问题,昏迷前那血腥惨烈的一幕幕,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百里尧冰冷的眼神,巫罗枯瘦的鬼爪,影七青黑的脸,玄一浴血的怒吼,还有那坠崖时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潭水……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和悲痛。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一丝戒备。

    “我……”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被人追杀,不得已……跳崖。”

    她没有说自己的身份,没有说“九死还魂草”,也没有说百里烨。眼前这老人虽然救了她,但来历不明,敌友难辨。在这步步杀机的南疆,在这诡异的绝命崖底,她不得不谨慎。

    老人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和戒备,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洞口那块光滑的石头上,拿起那支骨笛,在手中轻轻摩挲着。

    “追杀你的人,很厉害。”他望着洞外翻涌的七彩毒瘴,用生硬的汉语缓缓说道,“能把你逼得跳下这绝命崖……上面,现在应该还有人守着吧?”

    凤南衣心头一凛,看向老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审视。这老人,对上面的情况似乎有所了解?

    “你……”她试探着问,“一直住在这里?这毒瘴……你似乎不怕?”

    老人摩挲骨笛的动作顿了顿,清亮的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仿佛回忆什么的神情,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洞外那变幻莫测的七彩雾气,慢慢说道:

    “这里,是绝地,也是……生路。七彩瘴,是毒,也是……屏障。”

    他转过头,看向凤南衣,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缓缓说道:

    “女娃,你的体内,有东西。很特别的东西。是它,让你在七彩瘴里,没有立刻死掉。”

    凤南衣心头猛地一跳。体内有东西?是指……“跗骨蛆”的虫毒?还是……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或者……两者都有?

    她紧紧盯着老人清亮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但老人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澄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塘中枯枝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洞外毒瘴无声翻涌的微响。一老一少,隔着跳动的火光,相对无言。一个满身是伤,来历成谜;一个隐居绝地,深不可测。

    绝命崖底,七彩毒瘴深处,这场意外的邂逅,是福是祸?是转机,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凤南衣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草,还在。玉佩,还在。

    那么,就还有希望。

    她缓缓握紧了放在石床边、那装着“九死还魂草”的玉盒,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昏沉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阿烨,等我。

    她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无论如何,我要带着草,活着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