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秋月迟疑,“那八百万两……郡主能查出来吗?”
“查不查得出来,不重要。”太后慢悠悠道,“重要的是,让她去查。她去查,敬亲王就会动。动了,就会露出马脚。”
“可郡主若是查出来……”
“查出来,哀家保她。”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停,“查不出来,那是她没本事。没本事的人,在宫里活不长。”
秋月低下头,没再说话。
窗外雨声渐密。
太后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念的是往生咒。
给谁念的?
不知道。
也许,是给那些死在江南的人。
也许,是给她自己。
三天后,李铁三人出发了。
扮成行商,悄悄走的。
凤南衣去送他们,在城门外十里亭。
“路上小心。”她只说了一句。
“郡主放心。”李铁抱拳,“咱们一定把账查清楚。”
“账不重要。”凤南衣看着他们,“人最重要。活着回来。”
三人重重点头,翻身上马,消失在官道上。
凤南衣站在亭子里,看了很久。
直到人影看不见了,她才转身。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青衣,斗笠,遮住了脸。
“郡主。”那人开口,声音嘶哑,“王爷让小的传句话。”
“说。”
“江南水深,当心脚下。”
凤南衣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她,“王爷说,若遇险,持此令牌,可调动江南所有暗桩。”
令牌是铁的,上面刻着一只玄鸟。
凤南衣接过,握在手心。
铁很凉。
凉得像那个人的手。
“替我谢谢王爷。”她说。
那人点头,转身走了。
凤南衣握着令牌,站在亭子里。
雨又下起来了。
她没动。
就这么站着,看着雨,看着天,看着远处模糊的京城。
心里忽然很空。
空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