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陈老将军急道,“圣旨到了,难道抗旨不成?”

    “圣旨只说‘押解回京候审’,”凤南衣一字一句,“没说什么时候启程,用什么方式押解。”

    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光:“你的意思是……”

    “拖。”凤南衣道,“秦将军重伤未愈,不宜移动,这是事实。我们可以以此为由,请求暂缓押解。同时,让三殿下在京城活动,搜集更多证据,为秦将军翻案。”

    “拖不了多久。”百里烨摇头,“敬亲王不会给我们时间。”

    “不需要太久。”凤南衣看着他,“只要拖到北狄彻底退兵,拖到北境局势稳定,拖到……我们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敬亲王通敌。”

    百里烨盯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好。”他终于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陈老将军还想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北狄大营有异动!左右贤王似有争执,左贤王拓跋弘率本部五万人马,连夜拔营,向北退去!”

    帐内三人同时站起。

    “右贤王呢?”百里烨急问。

    “右贤王拓跋烈未动,仍在营中。”

    百里烨和陈老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北狄内讧了?

    “再探!”百里烨下令,“盯紧拓跋烈,看他动向。”

    “是!”斥候领命而去。

    百里烨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拓跋弘退兵的方向。

    “北狄王庭……”他喃喃道。

    “殿下是说,”陈老将军反应过来,“拓跋弘急着回王庭夺权?”

    “北狄老王病重,不是秘密。”百里烨眼中寒光闪烁,“拓跋弘和拓跋烈这对兄弟,早就势同水火。这次联手攻我北境,恐怕也是貌合神离。如今久攻不下,损失惨重,拓跋弘必定担心王庭有变,急着回去争位。”

    “那拓跋烈……”

    “拓跋烈不会走。”百里烨断然道,“他损失最小,又和我大晟有血仇,必定想趁拓跋弘离开,独吞攻破北境的功劳。”

    他直起身,看向陈老将军:“老将军,我们的机会来了。”

    陈老将军花白的眉毛扬起:“殿下的意思是……”

    “拓跋弘一走,北狄兵力减半,军心必乱。”百里烨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今夜子时,趁拓跋烈立足未稳,夜袭敌营。”

    陈老将军眼睛亮了。

    凤南衣却心头一跳:“可秦将军刚稳住伤势,将士们也疲惫不堪——”

    “正因为疲惫,才要打。”百里烨转身看她,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敬亲王想让我们死,北狄也想让我们死。我们偏要活,还要活得漂亮。”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拓跋烈再也不敢南下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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