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凤南衣。

    “依律,贪墨军粮,通敌卖国,当斩。家产充公,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奴。”

    凤南衣垂眼:“下官遵命。”

    走出刑部时,天已擦黑。

    百里烨的马车等在门外。

    “本王送你回宫。”

    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百里烨才开口:“今日做得很好。但叶家不会罢休。”

    “我知道。”凤南衣看着窗外,“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我犯错。”凤南衣转过头,“或者……制造一个机会,让我犯错。”

    百里烨笑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

    “王爷今日为何要来?”凤南衣问,“您身子不好,不该劳顿。”

    “来看戏。”百里烨咳嗽两声,“顺便……给你撑腰。”

    凤南衣心头一震。

    “王爷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百里烨打断她,“你现在是我的刀。刀不能钝,更不能折。”

    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凤南衣,记住。这朝堂上,没有朋友,只有盟友。我今日帮你,是因为你有用。若你无用,我转身就走。”

    话说得冷酷。

    但凤南衣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提醒她,也在警告她。

    “臣女明白。”她低声说,“不会让王爷失望。”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凤南衣下车,行礼告退。

    走了几步,她回头。

    百里烨还坐在车里,掀着车帘看她。

    月色清冷,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竟有几分……孤寂。

    “王爷。”她忽然开口,“您的病,我会想办法。”

    百里烨愣了愣,笑了。

    “好。”

    车帘放下,马车远去。

    凤南衣站在宫门前,深吸一口气。

    今日,她赢了第一仗。

    但战争,远未结束。

    回到慈宁宫,秋月迎上来,脸色古怪。

    “小姐,皇后娘娘送来两个人。”

    “谁?”

    “两个宫女。”秋月压低声音,“说是……伺候您的。但奴婢看着,不像普通宫女。”

    凤南衣心头一凛。

    走到耳房,果然看见两个宫女垂手而立。

    一个圆脸杏眼,看着机灵。一个瓜子脸,眼神沉静。

    “奴婢春杏(夏蝉),参见县主。”

    声音清脆,动作利落。

    确实不像普通宫女。

    “皇后娘娘让你们来,有何吩咐?”凤南衣问。

    “娘娘说,县主初入刑部,身边需要得力的人。”春杏开口,“奴婢二人略通拳脚,可护县主周全。”

    略通拳脚?

    凤南衣看着她们的手。

    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皇后送来两个会武功的宫女。

    是保护,也是监视。

    “替我谢过娘娘。”凤南衣道,“你们留下吧。”

    “是。”

    两人退下后,秋月忧心忡忡:“小姐,皇后这是……”

    “怕我死了,没人替她对付叶家。”凤南衣冷笑,“也好,有她们在,叶家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色如墨,宫灯点点。

    储秀宫的方向,隐约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叶贵妃,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二十三个党羽,一日之内,全落了网。

    这记耳光,打得可响?

    凤南衣关上窗,吹灭蜡烛。

    黑暗中,她勾起嘴角。

    叶贵妃,这才刚开始。

    咱们……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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