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夺利,而是可能将整个天下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辈,”凤南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恳切道,“您既知敬亲王所图,又知那巫焰族邪术的危害,为何不将此事公之于众,或上报朝廷?以您在苗疆的威望……”

    “威望?”岩山老人自嘲地笑了笑,打断她,“老夫一个避世等死的老头子,有什么威望?至于上报朝廷……”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讥讽和漠然,“朝廷?朝廷眼里,我们这些苗疆化外之民,与那些被敬亲王屠戮的寨民,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可用的棋子,或是该剿灭的蛮夷罢了。老夫若去说,敬亲王,堂堂亲王,在西南用邪术谋反?谁会信?只怕老夫还没走出这大山,就已经‘意外’横死了。百里尧那厮,在朝中、在西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他看了一眼百里烨,意有所指:“除非,有足够分量、且与他势不两立的人,拿到铁证,捅破这天。”

    百里烨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晚辈此来西南,便是为此。敬亲王倒行逆施,残害百姓,勾结外邦,意图不轨,更觊觎邪术,祸乱天下。于公于私,晚辈都与他势不两立。只是,他在西南根基深厚,行踪诡秘,晚辈初来乍到,难觅其巢穴,更遑论获取铁证。前辈久居于此,对苗疆了如指掌,不知可否指点迷津?那巫焰族遗迹的核心,或者说,敬亲王进行那邪恶仪式的地点,最可能在何处?”

    岩山老人又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色。良久,他才缓缓道:“绝命崖下的遗迹,只是外围祭祀场。真正的核心,巫焰族称之为‘圣墟’的地方,据传在更深、更险的十万大山腹地,一处被瘴气、毒虫和古老禁制笼罩的绝地。具体位置,早已湮灭在传说中,就连老夫,也只是年轻时听族中快要入土的老祭司提过几句,语焉不详。敬亲王这些年,定然也在疯狂寻找真正的‘圣墟’。”

    他看了看凤南衣,又看了看百里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不过,老夫倒是知道,百里尧在苗疆,除了明面上的军队和爪牙,还暗中控制或勾结了几个寨子。其中,以‘黑石寨’和‘鬼哭岭’最为可疑。这两个寨子,近年来行事诡异,寨中时常有生面孔进出,且对附近山民和其他寨子态度强硬,隐约以敬亲王马首是瞻。尤其是黑石寨的大祭司,据说与敬亲王来往密切,精通一些邪门的蛊术。你们若想查,或许可以从这两个寨子入手。但务必小心,这两个地方,龙潭虎穴,进去了,未必出得来。”

    黑石寨,鬼哭岭。百里烨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

    “另外,”岩山老人补充道,声音更低了,“敬亲王行事虽然隐秘,但他要找‘圣墟’,要准备那邪恶的仪式,必然需要大量特殊材料,有些是苗疆特有的毒物、矿石,甚至……活人生魂。这些东西的流动,不可能毫无痕迹。你们或许可以从这条线查查,看看最近苗疆各处,有哪些不寻常的交易,或者……人口失踪。”

    百里烨和凤南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岩山老人提供的线索,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多谢前辈指点。”百里烨再次抱拳,郑重道谢。

    岩山老人摆摆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谢就不必了。老夫只是不想看到百里尧那疯子真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山野之人。你们……好自为之吧。没事就赶紧走,老夫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地方。”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百里烨和凤南衣起身,再次向岩山老人行礼告辞。

    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走出洞口时,岩山老人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记住,巫焰族的东西,沾不得,碰不得。那所谓的‘尘封之地’,最好永远尘封。还有,丫头,”他看向凤南衣,“护好你自己。你的血,或许是钥匙,但也可能是……唯一的锁。”

    凤南衣身形微微一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晚辈谨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岩洞,重新没入山林之中。

    身后,岩山老人依旧坐在昏暗的光线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山雨欲来啊……这西南的天,怕是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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