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平稳行驶在京城的柏油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碎的风声,车厢里满是孩童清脆软糯的笑声。

    后座的三个小家伙彻底褪去了昨日的委屈,三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围在一起,不停扒着车窗往外看。

    “哇!爸爸开车好快呀!路边的树都跑走啦!”小多多趴在车窗边,小手贴着冰凉的玻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鲜好奇。

    财财坐得端正许多,小小年纪自带沉稳模样,却也压不住眼底的雀跃,认真说道:“我们要去找妈妈了,好久没有看见妈妈上班的地方了。”

    福福连连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想妈妈,也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玩。”

    赵建国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沉稳有力,听着身后孩子们热闹的低语,冷峻的眉眼始终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目视前方,车速平稳放缓。

    明明同处京市,不过区区几公里的距离,却因为他常年封闭式驻守军营、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硬生生变成了咫尺天涯。

    整整大半个月,他没有回过一次家,没有好好抱一抱孩子,更没有好好见一见心心念念的媳妇儿。

    年少一腔热血赴军营,从前总以为,守好家国、拼出前程、给家人安稳富足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圆满。

    可直到昨日听闻孩子受委屈,直到此刻载着满心欢喜的儿女奔赴妻儿,他才彻底看清,真正的安稳圆满,从不是单向的荣华富足,而是家人闲坐、朝夕相伴。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稳稳停在锦绣芳华服装厂的大门口。

    如今的锦绣芳华早已不是当初狭小简陋的小作坊,经过三年稳步扩张、层层升级,已然成为京城小有名气的品牌服装厂。

    崭新规整的红砖厂房整齐排列,厂区院落干净整洁,门口挂着亮眼的木质厂牌,院内工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缝纫机的轻响连绵不绝,处处透着蓬勃兴旺的烟火气息。

    这里是张宝珍一手打拼出来的天地,是她日夜操劳、深耕经营的心血所在。

    赵建国熄火停车,侧身回头,温柔叮嘱后座三个兴奋的小家伙:“乖乖坐好,爸爸抱你们下车,等会儿见到妈妈要乖乖问好,不许吵闹打扰妈妈工作。”

    “知道啦爸爸!”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应声,软糯的声音乖巧又听话。

    赵建国推门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三个孩子挨个抱了下来。

    三个小不点穿着干净整齐的小衣裳,眉眼精致灵动,跟在赵建国身侧,小手牵着爸爸的衣角,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

    门卫大爷早就认得张宝珍的家人,瞧见气场不凡的赵建国带着三胞胎过来,连忙笑着放行,眼底满是客气的敬重。

    父子四人刚走进厂区大院,迎面就碰上了正要去车间巡查的张来妹。

    张来妹一身干净的工装,头发利落束起,手里拿着巡查记录本,正步履匆匆往前走,一抬头撞见熟悉的高大身影,当场愣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看着一身笔挺军装、气场凛然的赵建国,又看看他身边三个蹦蹦跳跳、眉眼酷似的小外甥,瞬间满脸惊喜。

    “建国?你咋过来了!”

    张来妹快步走上前,语气满是意外:“这大半个月都没见你回家,我还以为部队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呢!”

    赵建国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三哥,部队近期工作理顺了,申请了假期,特意过来看看孩子和宝珍。”

    话音刚落,身边的多多就率先伸出小手,甜甜喊道:“三舅舅好!”

    财财和福福也跟着乖乖问好,礼貌又乖巧。

    看着三个软萌可爱的小家伙,张来妹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三个小宝贝今天这么精神!是不是想妈妈,特意过来找妈妈呀?”

    “想!”三个小家伙齐声应答,声音清脆响亮。

    赵建国顺势开口,语气妥帖温和:“三哥,你帮我先照看一会儿三个孩子,我去找宝珍说点事,片刻就过来。”

    “这有啥麻烦的!你放心去!”张来妹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一把牵住三个孩子的小手,温柔笑道,“我带你们去车间里玩,还给你们留了甜甜的水果,乖乖跟着舅舅,别乱跑好不好?”

    “好!”

    有三舅舅带着玩耍,三个孩子一点都不怯生,开开心心跟着张来妹往厂区小院走去,回头还不忘跟赵建国挥小手道别。

    目送孩子们走远,确认有人悉心照看、不会出半点差错,赵建国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军装,抬手抚平衣角细微的褶皱,眼底的凌厉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思念,抬步径直朝着办公楼、张宝珍的专属办公室走去。

    服装厂的员工们来来往往,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位极少露面的老板娘丈夫。

    众人早已听闻自家老板娘的丈夫是军区大人物,威风赫赫、战功斐然,今日亲眼所见,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身姿挺拔、气场不凡,一言一行皆是军人风骨,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一路穿过走廊,走到最尽头的独立办公室,这里是张宝珍日常办公、处理事务的专属区域,安静雅致、干净整洁。

    门板虚掩着,留着一道浅浅的缝隙。

    赵建国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进。”

    屋内传来一道清甜温柔、干练从容的女声,熟悉的嗓音落入耳中,让赵建国沉寂多日的心底瞬间泛起温热涟漪。

    他轻轻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反手顺势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闹与忙碌,将一方小小的私密天地,留给久别重逢的他们。

    办公室内采光极好,明亮通透,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落,铺满整张实木办公桌,也落在窗边伏案的女人身上。

    张宝珍穿着一身简约素雅的衬衫长发温柔挽起,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眉眼精致温婉,一身从容干练的气质,自带创业者的通透格局。

    桌面上整齐摆放着账本、设计图纸、供货合同与销售报表,条理清晰、规整有序,处处透着她严谨细致的做事风格。

    听到动静,张宝珍下意识抬眸看来。

    当视线触及门口那道挺拔巍峨的军装身影时,她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的从容干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与错愕。

    清亮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带着难以置信。

    大半个月未见,日日忙碌、夜夜牵挂,偶尔夜深人静之时,也会悄悄思念远方军营的爱人。

    她知道野狼战队常年任务繁重、训练严苛,赵建国身居要职,身不由己,从来不敢轻易打扰他的军务,只能默默打理好家里、守好事业、带好孩子,做他最安稳的后盾。

    她早已习惯了聚少离多,也做好了长期独处的准备,从未想过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赵建国?你怎么来了?”

    张宝珍下意识站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惊喜,脚步轻轻往前迈了两步,眼底盛满温柔笑意,“部队不忙吗?我还以为你这阵子都抽不开身。”

    多日未见的思念,在见到彼此的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赵建国大步上前,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牵挂与惦念,伸出宽大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日思夜想的媳妇儿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独属于军人的清朗气息,沉稳又安心,牢牢将张宝珍圈在怀里,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这些天缺失的拥抱、错过的陪伴,一次性尽数补回来。

    “媳妇儿。”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藏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温柔,“我想死你了。”

    身处高位、指挥千军万马、面对凶险战局都波澜不惊的铁血硬汉,卸下所有锋芒与威严,此刻只剩下最纯粹、最温柔的儿女情长。

    张宝珍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忙碌紧绷的心弦瞬间彻底松弛下来,心底一片柔软安稳。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硬朗的衣襟,轻声呢喃:“我也想你。”

    办公室安安静静,窗外的喧嚣被尽数隔绝,唯有满室温情脉脉,流淌着久别重逢的缱绻暖意。

    相拥许久,赵建国才缓缓松开手臂,却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分毫。

    他拉着她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清丽温柔的眉眼上,细细描摹着思念多日的容颜,眼底满是心疼。

    “这些日子,家里厂里两头忙,辛苦你了。”

    张宝珍轻轻摇摇头,眉眼温柔:“不辛苦,家里安稳,厂子顺利,一切都好好的。你在军营才是真的辛苦,日夜训练值守,还要担着那么重的责任。”

    “还有,我说过要养你的,现在实现了!”

    赵建国看着她温柔带点臭屁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昨日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媳妇儿,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说。”

    他语气认真,带着满满的自责与愧疚,“昨天下午,三个孩子在幼儿园和同学打架被叫了家长。不是孩子们调皮捣蛋,是别的小朋友嘲笑他们常年见不到父母,说他们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

    话音落下,张宝珍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抹心疼与酸涩。

    她每日忙于厂房生产、订单对接、市场拓展,日日早出晚归,纵然日日陪伴在孩子身边,却大多时候都是匆匆叮嘱、匆匆别离,全身心扑在事业上,也确实忽略了孩子们细腻敏感的小心思。

    她只以为孩子们乖巧懂事、衣食无忧、有人照看,就足够安稳快乐,却从未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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