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快点走,今天正好赶大集,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你们还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年,这得东西可能和老家的有些不同,我刚来的时候也抓瞎。

    再磨蹭会儿,集上最好的冻货、新鲜菜都被人选光喽!”

    “婶,宝珍,今儿天气稳当,不刮大风,最适合赶大集。正好带你们娘俩好好逛逛!”

    家里两位皮猴有了着落,刘荷花可以放心出门了,那两人能和三胞胎带上一整天都不嫌腻的!

    陈春梅笑着点点头,眉眼满是温和:“那就麻烦荷花你了。我们还是第一次在东北过年,这边的年俗啥都不懂,只能跟着你们多学学。”

    “这有啥麻烦的!邻里街坊的,客气啥!”刘荷花大手一挥,率先迈步往村口的大路走,四个人并肩往大集走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全是十里八乡赶来赶年集的村民,还有家属院的家属。

    人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手里、肩上都带着空包袱、网兜,就等着满载而归。

    脚下的雪路被无数人踩得平整结实,人声、脚步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李小芳蹦蹦跳跳走在最外侧,时不时凑到张宝珍身边。

    “张宝珍,你等会儿可别啥都稀奇,见啥都想买!咱东北大集东西多,你挑花了眼,最后拎不动可别喊我帮忙啊!钱都花完了,小心姐夫揍你。”

    张宝珍——

    这个神经病到底有多执着于赵建国揍她?

    张宝珍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我用得着你操心?真要拎不动,还有妈和荷花姐呢,再说了,你现在是我家的帮工,你力气那么大,一会儿多拿点不就行了!”

    “你!烦人精!”

    李小芳被张宝珍狠狠拿捏了,没办法,还得靠着人家去联谊会上找对象,她忍!

    俩人日常拌嘴掐架,陈春梅和刘荷花都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刘荷花还以为这姐俩是关系真的很糟糕,但时间长了她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以宝珍的性格,要是真的讨厌李小芳,一定不会让人留在这边过年的。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进了大集。

    一眼望去,集市两边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摊位,一眼望不到头。

    道路两侧的树干、木杆上,挂满了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透亮的冻果,地上整齐码着厚厚的冻猪肉、冻排骨、冻鸡鸭,还有成堆成堆金黄的粘玉米面、雪白的糯米面,五颜六色的年画、窗花、红纸、鞭炮摆得琳琅满目。

    大白菜,萝卜,土豆都堆成了小山。

    满眼的热闹景象,彻底看呆了张宝珍和陈春梅婆媳俩。

    张宝珍前世都没去过东北,只在短视频上刷到过东北大集上的场景。

    没想到穿书一场还能亲自见见。

    本来她以为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大集上应该没多少东西才是,没想到还是她狭隘了。

    在南方,冬天极少有零下的温度,年货都是现买现吃,肉菜、点心都得好好存放,根本没有这般天然冷冻的光景。

    张宝珍看着地上整整齐齐、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忍不住惊呼出声:“荷花姐,这儿的肉就直接放地上?还有那人怎么买那么多大白菜?吃得完吗?”

    刘荷花听得哈哈大笑,指着满地的冻肉、冻货,耐心给婆媳俩科普。

    “我的好婶子、宝珍!这就是咱们东北过年最大的好处!天寒地冻的,整个外头就是一个天然大冷库!零下二三十度的天,啥肉、啥菜往雪地里一摆,冻得结结实实,放一个月都不会坏!”

    “还有,那白菜一看就是买去腌酸菜的,我一会儿也得来上三百斤呢!”

    说着,她弯腰指了指旁边摊位上的冻梨、冻柿子。

    “你们再看这个,这是咱东北过年必吃的冻货!南方没有吧?这冻得黑乎乎的看着不好看,拿回屋缓开,汁水又甜又凉,解腻又爽口,过年吃大鱼大肉,配这个最绝!”

    张宝珍蹲下身,小心翼翼碰了碰硬邦邦的冻梨,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新奇得很。

    她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东北人发帖子说冻梨如何让好吃?自己还没尝试过呢。

    之后到了这里冬天有一半时间都是在坐月子,更不可能吃,后来就忘了,现在终于能尝尝了!

    几人顺着摊位慢慢往前走,刘荷花边走边细致讲解东北备年货的讲究,耐心十足。

    “咱们东北过年,第一件大事就是备粘货。”刘荷花指着摊位上袋装的黄米面、江米面,细细说道.

    “腊月必须蒸粘豆包、撒年糕,黏米面做的吃食,寓意年年黏糊团圆,日子蒸蒸日上。你们南方过年蒸白面馒头、年糕,咱们这边主打就是粘豆包,家家户户一蒸就是一大锅,冻起来吃一正月。”

    陈春梅听得认真,默默记在心里:“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前几天看邻居家都在蒸豆包,原来是年俗讲究。”

    “不止这些呢!”刘荷花继续往前指,看向肉食摊位.

    “咱们东北过年,杀猪菜是灵魂!家家户户年前都要备足酸菜、白肉、血肠。酸菜炖白肉、炖血肠,是年夜饭、待客的硬菜。南方爱吃青菜鲜菜,冬天也有绿叶菜,咱东北冬天新鲜青菜少,酸菜就是过冬神器,酸爽解腻,百吃不厌!”

    张宝珍眼睛一亮。

    果然每隔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杀猪菜!

    虽然她肯定还是爱吃老家的,但是尝试一下东北的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知道部队里会不会组织大家杀年猪?回头的问问赵建国。

    张宝珍看着摊位上红彤彤的对联、五彩的挂钱,又是一阵新奇:“荷花姐,这个五彩的纸条是什么?我们老家贴春联就只有红纸,没有这个。”

    “这是挂钱!这边独有的年俗。”刘荷花笑着伸手摸了摸彩色的剪纸挂钱,“大年三十贴春联的时候,把这个贴在门楣上、窗框上,风吹起来哗啦啦响,寓意辞旧迎新、招财纳福,图个热闹吉利!”

    几人一路逛一路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卖糖果的、卖瓜子的、卖鞭炮年画的,吆喝声响亮又热情。

    屠夫利落分割冻猪肉,咔咔的剁肉声格外清脆。

    赶集的乡亲们讨价还价,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浓郁得化不开。

    李小芳一会儿凑去糖果摊看水果糖、奶糖,一会儿蹲在鞭炮摊前看小挂鞭。

    “张宝珍,买串鞭炮呗!晚上我陪你放,你肯定没在冰天雪地里放过炮!”

    张宝珍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玩就直说,说的跟你玩过一样。”

    “过年不玩还叫过年嘛!”

    陈春梅看着两个小辈斗嘴,笑得眉眼柔和,转头对刘荷花感慨道。

    “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东北的年,这么热闹红火,处处都是不一样的讲究。”

    刘荷花拎着网兜,挑了几块新鲜的冻五花肉,笑着回道。

    “各有各的好!不管在哪,过年图的就是热热闹闹、踏踏实实!今天你们只管放开了挑,我帮你们把关,挑最地道的年货,保准你们今年过个地道的东北大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