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并未带来光明，反而带来了毁灭的前奏。
寅时三刻，长安城外那口巨大的攻城鼓被擂响了。那不是寻常的战鼓声，而是如同闷雷滚地，一声接一声，沉重地撞击在每一个守城汉军的心口上。鼓声未落，秦军大营那连绵数十里的黑色帷幕，骤然间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拂晓的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大秦万胜！攻破长安！”
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地，步卒在前，盾牌手结成的龟甲阵泛着冷光，弓弩手在阵后仰角待发。而在两翼，骑兵如黑色的旋风，卷动着遮天蔽日的烟尘。更令人心悸的是，秦军后方那数十架投石车，在火把照耀下显现出狰狞的轮廓，粗壮的绞盘被转动，巨大的配重箱高高吊起，那是将要砸向城墙的死亡巨石。
城头上，汉军早已严阵以待。
卫青一夜未眠，此刻正站在东门敌楼的最高处。他身披重甲，面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下的动向。他身边的士兵们同样沉默，有的人在反复检查手中的环首刀，有的人在拼命吞咽着最后一点干涩的饼屑，还有的人在默默整理绑腿。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血与焦灼混合的刺鼻气味。
“来了。”卫青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副将耳中。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秦军阵中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放！”
随着秦军阵后一声暴喝，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索声。巨大的石块被抛上高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陨石般砸向长安城墙。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大地都在颤抖。几块巨石砸在城垛上，坚硬的青砖瞬间粉碎，碎石飞溅，两名来不及躲避的汉军士兵被当场砸成肉泥。还有一块巨石越过了城墙，砸进了内城的一处民居，伴随着房屋倒塌的轰隆声，是一片凄厉的惨叫。
“弓弩手！放箭！给我压下去！”卫青厉声嘶吼，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有些嘶哑。
“放箭！”
汉军阵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纷纷探出身形。虽然箭矢稀缺，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迎着秦军冲锋的浪潮罩了下去。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冲在最前面的秦军盾牌手纷纷中箭，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秦军的箭矢也随即反击，漫天的箭雨覆盖了城墙，汉军士兵不断有人中箭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仅仅是开始。
秦军的攻城塔在重型战车的掩护下，被缓缓推向城墙。那是一座高达数丈的木质巨塔，底部装有滚轮，由数十名壮汉推动，外面蒙着浸湿的牛皮，不畏火攻。塔顶与城墙等高，秦军士兵可以从塔内直接冲上城头。
“撞城门！攀云梯！”王翦的声音在阵后响起，冷静而残酷。
数十架云梯被竖起，搭在城墙垛口。秦军士兵如同蚂蚁一般，顺着摇晃的梯子奋勇攀爬。与此同时，巨大的撞城锤在“嗨哟、嗨哟”的号子声中，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滚木！檑石！火油！”卫青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指向那些攀上墙头的秦军。
顿时，早已准备好的滚木檑石被汉军奋力推下城墙。沉重的原木砸在云梯上，将攀爬的秦军连人带梯一同砸飞。巨大的石块落下，在秦军冲锋的队列中砸出一个个血窟窿。最可怕的是火油，一坛坛火油被掀翻在城下，随即火箭射下，火焰瞬间腾起，将云梯和秦军团团包裹。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起烤肉的焦臭味。
然而，秦军人多势众，悍不畏死。前一批倒下了，后一批立刻补上。云梯断了，他们就用飞钩搭住城垛，继续攀爬。火油烧身，他们便裹挟着火焰，扑向城头的汉军，同归于尽。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东门处，一处城墙垛口被投石车砸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秦军立刻发现了这个突破口，数百名精锐士兵蜂拥而至，试图从这个缺口涌入城内。
“堵住缺口！不许后退！”卫青亲自提剑冲了过去。他长剑挥舞，剑光如匹练，每一剑劈出，必有一名秦军倒下。他身边的亲兵卫队也个个以一当十，死死守住这处缺口。
一名秦军校尉骁勇异常，手持一面巨盾，硬顶着汉军的箭雨冲到近前，一矛刺穿了卫青身边一名亲兵的喉咙。卫青眼角欲裂，怒吼一声，侧身避开矛锋，长剑顺势劈下，将那校尉连人带盾劈成两半。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甩了甩脸上的血珠，继续砍杀。
“杀！杀！杀！”
城墙上下，已分不清敌我，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是血肉横飞。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满，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粘稠得几乎不再流动。城墙脚下，尸骸堆积如山，甚至成为了秦军攀爬的阶梯。
刘彻此刻正站在内城城楼的制高点，亲自督战。
他脱去了厚重的龙袍，只穿着一身暗金软甲，外罩一件染血的战袍。他没有拿剑，而是站在巨大的战鼓旁，双手各持一根鼓槌。
“咚！咚！咚！”
刘彻亲自擂鼓。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倾尽全力。鼓槌砸在鼓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鼓声如同战场的灵魂，指引着汉军的方向，鼓舞着他们的士气。
他的手掌早已磨破，鲜血顺着鼓槌流淌，将那面战鼓染得更加鲜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擂动着。汗水、血水、泪水混合在一起，在他脸上纵横交错，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东门那处最激烈的缺口，盯着卫青那浴血奋战的身影。
“陛下……您的手……”身边的内侍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劝阻。
“滚开！”刘彻头也不回，嘶声吼道，“朕的将士在流血，朕流这点血算什么！擂鼓！给朕继续擂！”
鼓声更急，如暴雨倾盆，如雷霆万钧。
城下的汉军听到这来自最高统帅的鼓声，士气为之大振。他们知道，皇帝在与他们同在，与他们一同战斗。
“为了陛下！为了大汉！”
一名满脸是血的汉军什长嘶吼着，抱着一坛火油，纵身跳下城墙，砸进了正在攀爬的秦军队列中。火光冲天而起，那名什长和数十名秦军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长达数十里的城墙上不断上演。这是意志的较量，是血肉的磨盘。秦军依仗人数众多，汉军依仗地利与死志。
王翦在阵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汉军的顽强，也看到了城墙缺口处那令人心悸的伤亡比例。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时间在自己这边。只要压力足够大，汉军的防线终会出现崩溃的瞬间。
他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东门攻势再加三成。让蒙恬从南门佯攻，牵制其兵力。李信的西城门，给朕看好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诺！”
王翦的目光重新回到东门那处缺口，看着那个在血泊中屹立不倒的卫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冷酷取代。
“卫青，朕承认你是个人杰。但今日，这长安城，必破。”
战鼓声，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混合成一首地狱交响曲，在长安城上空久久回荡。太阳升起来了，却丝毫驱散不了这弥漫的硝烟与血腥。这一天的长安，注定要用鲜血来洗刷。
而在那血与火的洗礼中，卫青的身影，依旧如同一尊铁塔，死死堵在缺口处，成为了秦军无法逾越的一座丰碑。只是，那丰碑的根基，正在被鲜血一点点侵蚀，摇摇欲坠。
寅时三刻，长安城外那口巨大的攻城鼓被擂响了。那不是寻常的战鼓声，而是如同闷雷滚地，一声接一声，沉重地撞击在每一个守城汉军的心口上。鼓声未落，秦军大营那连绵数十里的黑色帷幕，骤然间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拂晓的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大秦万胜！攻破长安！”
黑压压的秦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地，步卒在前，盾牌手结成的龟甲阵泛着冷光，弓弩手在阵后仰角待发。而在两翼，骑兵如黑色的旋风，卷动着遮天蔽日的烟尘。更令人心悸的是，秦军后方那数十架投石车，在火把照耀下显现出狰狞的轮廓，粗壮的绞盘被转动，巨大的配重箱高高吊起，那是将要砸向城墙的死亡巨石。
城头上，汉军早已严阵以待。
卫青一夜未眠，此刻正站在东门敌楼的最高处。他身披重甲，面颊上的肌肉绷得死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下的动向。他身边的士兵们同样沉默，有的人在反复检查手中的环首刀，有的人在拼命吞咽着最后一点干涩的饼屑，还有的人在默默整理绑腿。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血与焦灼混合的刺鼻气味。
“来了。”卫青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副将耳中。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秦军阵中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放！”
随着秦军阵后一声暴喝，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索声。巨大的石块被抛上高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陨石般砸向长安城墙。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大地都在颤抖。几块巨石砸在城垛上，坚硬的青砖瞬间粉碎，碎石飞溅，两名来不及躲避的汉军士兵被当场砸成肉泥。还有一块巨石越过了城墙，砸进了内城的一处民居，伴随着房屋倒塌的轰隆声，是一片凄厉的惨叫。
“弓弩手！放箭！给我压下去！”卫青厉声嘶吼，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有些嘶哑。
“放箭！”
汉军阵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纷纷探出身形。虽然箭矢稀缺，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数千支羽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迎着秦军冲锋的浪潮罩了下去。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冲在最前面的秦军盾牌手纷纷中箭，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秦军的箭矢也随即反击，漫天的箭雨覆盖了城墙，汉军士兵不断有人中箭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仅仅是开始。
秦军的攻城塔在重型战车的掩护下，被缓缓推向城墙。那是一座高达数丈的木质巨塔，底部装有滚轮，由数十名壮汉推动，外面蒙着浸湿的牛皮，不畏火攻。塔顶与城墙等高，秦军士兵可以从塔内直接冲上城头。
“撞城门！攀云梯！”王翦的声音在阵后响起，冷静而残酷。
数十架云梯被竖起，搭在城墙垛口。秦军士兵如同蚂蚁一般，顺着摇晃的梯子奋勇攀爬。与此同时，巨大的撞城锤在“嗨哟、嗨哟”的号子声中，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厚重的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滚木！檑石！火油！”卫青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锋指向那些攀上墙头的秦军。
顿时，早已准备好的滚木檑石被汉军奋力推下城墙。沉重的原木砸在云梯上，将攀爬的秦军连人带梯一同砸飞。巨大的石块落下，在秦军冲锋的队列中砸出一个个血窟窿。最可怕的是火油，一坛坛火油被掀翻在城下，随即火箭射下，火焰瞬间腾起，将云梯和秦军团团包裹。惨叫声在火海中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起烤肉的焦臭味。
然而，秦军人多势众，悍不畏死。前一批倒下了，后一批立刻补上。云梯断了，他们就用飞钩搭住城垛，继续攀爬。火油烧身，他们便裹挟着火焰，扑向城头的汉军，同归于尽。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东门处，一处城墙垛口被投石车砸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秦军立刻发现了这个突破口，数百名精锐士兵蜂拥而至，试图从这个缺口涌入城内。
“堵住缺口！不许后退！”卫青亲自提剑冲了过去。他长剑挥舞，剑光如匹练，每一剑劈出，必有一名秦军倒下。他身边的亲兵卫队也个个以一当十，死死守住这处缺口。
一名秦军校尉骁勇异常，手持一面巨盾，硬顶着汉军的箭雨冲到近前，一矛刺穿了卫青身边一名亲兵的喉咙。卫青眼角欲裂，怒吼一声，侧身避开矛锋，长剑顺势劈下，将那校尉连人带盾劈成两半。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甩了甩脸上的血珠，继续砍杀。
“杀！杀！杀！”
城墙上下，已分不清敌我，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是血肉横飞。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满，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粘稠得几乎不再流动。城墙脚下，尸骸堆积如山，甚至成为了秦军攀爬的阶梯。
刘彻此刻正站在内城城楼的制高点，亲自督战。
他脱去了厚重的龙袍，只穿着一身暗金软甲，外罩一件染血的战袍。他没有拿剑，而是站在巨大的战鼓旁，双手各持一根鼓槌。
“咚！咚！咚！”
刘彻亲自擂鼓。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倾尽全力。鼓槌砸在鼓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鼓声如同战场的灵魂，指引着汉军的方向，鼓舞着他们的士气。
他的手掌早已磨破，鲜血顺着鼓槌流淌，将那面战鼓染得更加鲜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擂动着。汗水、血水、泪水混合在一起，在他脸上纵横交错，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东门那处最激烈的缺口，盯着卫青那浴血奋战的身影。
“陛下……您的手……”身边的内侍看得心惊肉跳，想要上前劝阻。
“滚开！”刘彻头也不回，嘶声吼道，“朕的将士在流血，朕流这点血算什么！擂鼓！给朕继续擂！”
鼓声更急，如暴雨倾盆，如雷霆万钧。
城下的汉军听到这来自最高统帅的鼓声，士气为之大振。他们知道，皇帝在与他们同在，与他们一同战斗。
“为了陛下！为了大汉！”
一名满脸是血的汉军什长嘶吼着，抱着一坛火油，纵身跳下城墙，砸进了正在攀爬的秦军队列中。火光冲天而起，那名什长和数十名秦军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长达数十里的城墙上不断上演。这是意志的较量，是血肉的磨盘。秦军依仗人数众多，汉军依仗地利与死志。
王翦在阵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汉军的顽强，也看到了城墙缺口处那令人心悸的伤亡比例。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时间在自己这边。只要压力足够大，汉军的防线终会出现崩溃的瞬间。
他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下去，东门攻势再加三成。让蒙恬从南门佯攻，牵制其兵力。李信的西城门，给朕看好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诺！”
王翦的目光重新回到东门那处缺口，看着那个在血泊中屹立不倒的卫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冷酷取代。
“卫青，朕承认你是个人杰。但今日，这长安城，必破。”
战鼓声，喊杀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混合成一首地狱交响曲，在长安城上空久久回荡。太阳升起来了，却丝毫驱散不了这弥漫的硝烟与血腥。这一天的长安，注定要用鲜血来洗刷。
而在那血与火的洗礼中，卫青的身影，依旧如同一尊铁塔，死死堵在缺口处，成为了秦军无法逾越的一座丰碑。只是，那丰碑的根基，正在被鲜血一点点侵蚀，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