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的主帐——留在原地。不是不动,而是作为整个阵型的锚点。所有外围骑兵的位置都相对于这个锚点来确定。如果锚点移动,整个阵型跟着移动。如果锚点不动,阵型就保持原位。

    这是一种活的阵型。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身体在中央,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触手可以收缩、伸展、改变方向。但身体始终是核心。

    嬴政那边,消息也传到了。

    不是通过斥候——而是通过那条淡金色的标记线。标记线在延伸的过程中,嬴政能感觉到前方的——某种类似阻力一样的东西。不是物理层面的阻力,而是信息层面的。就像你在黑暗中伸出手,碰到了另一堵墙。你知道墙在那里,但你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

    嬴政勒住马。黑色战马停下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元朝的骑兵在动,他说。声音不高,但身后的李斯听到了。

    李斯策马靠近。方向?

    两侧。向外展开。松散的半月形。

    李斯沉默了一息。他不是军事家——他的专长是律法、行政、制度。但即使是他,也能听出松散半月形这几个字背后的战术含义。

    他们在避免正面决战?

    不是避免,李牧的英魂忽然开口。他的虚影站在嬴政身后,风吹过他的身体,但他的甲胄没有发出声响。是等待。草原上的骑兵从来不主动冲方阵——除非他们确定方阵会散。忽必烈在等我们的阵型露出破绽。

    嬴政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仍然望着西北方向,像是在看穿几十里外的草原,看到那些正在展开的元朝骑兵。

    他没有破绽吗?

    李牧说。半月形阵型最大的破绽是——它太散了。散开的时候像水,但聚拢需要时间。如果你能在他聚拢之前打到他的核心——

    他没有说完。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而是因为不需要说完。嬴政已经明白了。

    但核心在哪里,嬴政说。忽必烈的主帐。我们不知道它在哪里。

    会知道的,李牧的声音很淡。草原上的大军,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六万骑兵——他们要吃粮,要饮马,要生火。痕迹会有的。

    嬴政点了点头。

    他重新抬起手。淡金色的纹路从掌缘涌出,向前延伸。标记线继续向北——不是向西北,不是向东北,而是正北。正对着元朝阵型的中央位置。

    继续推进,他说。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黑色的河流在草原上继续流淌,踩着那条发光的线,走向那片正在展开的、松散的、像潮水一样的元朝骑兵阵型。

    双方都在走。双方都在等。

    等那个破绽出现。

    等那第一声号角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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