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长安城头的砖石染成了一片暗红。

    与咸阳城外的铁血肃杀不同,此刻的长安城外,简直就是一幅万界江山的微缩画卷。连绵不绝的营帐沿着灞水两岸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炊烟袅袅,人喊马嘶,旌旗蔽空,各色王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权力罗网。

    这里是反秦联盟的核心,也是阻挡大秦铁蹄的最后一道屏障。

    中军大帐,位于整个营盘的最高处,俯瞰着四方诸侯。帐外,汉军的赤旗、唐军的玄旗、宋军的黄旗、明军的日月旗,四色旗帜依次排开,泾渭分明却又紧密相连。帐门口站立着十六名金吾卫,盔明甲亮,手持陌刀,目光如电,不动如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杀伐之气,连晚风刮过帐帘的呼啸声,都仿佛带着金戈相交的寒意。

    “报——!”

    一名斥候满身尘土,跌跌撞撞地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咸阳方向三十里外,发现秦军前锋踪迹!乃王翦部,约五千玄甲骑,正在加速推进!”

    帐内,四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主位之上,汉武帝刘彻身着暗金龙纹战甲,身形挺拔如松。他今年虽已至中年,但那股属于帝王的霸气却愈发浓烈。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沙盘——那沙盘上,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正密密麻麻地向东移动。

    “五千玄甲骑……”刘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王翦倒是敢打头阵。”

    左侧首位,唐太宗李世民微微颔首。他一身明光铠,面容儒雅中透着英武,此时他抚须沉吟:“王翦老而弥坚,此番为先锋,意在试探我军虚实。不过,五千骑虽精,却不足以撼动我长安根基。关键在于,嬴政的主力何时抵达。”

    右侧首位,宋太祖赵匡胤穿着一身相对素雅的戎装,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底精光闪烁:“嬴政此次出兵,势如破竹,显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我估摸着,这三两日内,他那十万主力便会兵临城下。刘兄,我军防线可曾稳固?”

    坐于末位的是明太祖朱元璋。他没穿繁琐的盔甲,只着一身赭黄常服,腰间别着一把牛皮鞭,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粗声道:“怕什么!咱老朱的明军三万,由燕王朱棣亲自统领,神机营的火铳火炮都已架设完毕。只要秦军敢来,咱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炮火连天!”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汉军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求见陛下!”

    “进。”

    帐帘掀开,卫青与霍去病并肩而入。卫青沉稳如山,霍去病桀骜如鹰。二人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显然是刚从巡城回来。

    刘彻目光扫过众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金石交鸣,压过了帐内的所有杂音:“诸位,嬴政要来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俯视着沙盘上的长安:“朕在长安等他。七十年前,高祖白登之围,汉朝对匈奴屈膝求和,那是汉室的耻辱。朕继位后,北逐匈奴,封狼居胥,才换回了今日汉朝的脊梁。今日,嬴政欲灭我大汉,毁我江山,朕绝不允许!”

    说到此处,刘彻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太阿”,剑锋出鞘,寒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也映照着帐内四帝的身影。

    “今日联军集结,便是要告诉嬴政——这天下,不是他一家一姓的天下!诸位助朕一臂之力,灭了嬴政,还这万界一个太平!”

    “灭秦!灭秦!”

    四帝同时起身,声震屋瓦。

    李世民抱拳,朗声道:“唐军三万,听刘兄调遣!秦军虽强,但我大唐玄甲军亦非孬种。若野战相遇,世民愿领玄甲精骑,与王翦一较高下!”

    赵匡胤亦起身:“宋军两万,已至灞上。我大宋儿郎或许不善骑射,但守城巷战,绝不后人!刘兄但有差遣,匡胤万死不辞!”

    朱元璋更是豪气干云,一拍桌子:“咱老朱没什么好说的,咱的兵,就是用来打仗的!谁敢退后一步,咱先砍了他脑袋祭旗!刘兄,你就下命令吧!”

    刘彻看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联军看似同心,实则各怀鬼胎。李世民想要维持均势,赵匡胤想要保全实力,朱元璋则是为了生存而战。但无论如何,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嬴政。

    “好!”刘彻将剑柄重重一顿,“既然诸位信得过朕,那这二十五万联军的指挥权,朕便暂且接下。卫青!”

    “臣在!”

    “你总揽全局防御,负责调度四军,确保防线无懈可击。”

    “诺!”

    “霍去病!”

    “臣在!”

    “你率本部骑兵两万,于外围游弋,遇秦军小股部队则歼之,遇大股部队则扰之,绝不能让他们安稳扎营!”

    “诺!”

    刘彻的目光最后落在三位帝王身上:“唐军、宋军、明军,分别驻守长安东南、西南、正北三面。汉军主力驻守正面。各部需紧密配合,互通消息,若有擅自撤退者——”

    刘彻目光一厉,太阿剑指向沙盘上的长安:“军法从事,朕说到做到!”

    “遵命!”

    部署已定,四帝相对而立。刘彻率先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按在剑柄之上。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依次伸手,四只手掌重重叠在一起。

    “击掌为誓!”刘彻低喝。

    “击掌为誓!”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这声音,既是盟约,也是战书。

    然而,在手掌相触的瞬间,每个人的心思都在急速转动。

    刘彻想的是: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输了,汉朝百年基业化为乌有。

    李世民想的是:秦军若败,唐可坐收渔利;秦军若胜,唐必倾尽全力,绝不能让嬴政独吞天下。

    赵匡胤想的是:保存实力为上,尽量让汉、明军打前锋,宋军殿后。

    朱元璋想的是:他娘的,嬴政这老小子太狠,要是挡不住,咱就烧了长安,谁也别想得到!

    击掌之后,刘彻拔出太阿剑,猛地插在沙盘上代表长安的那一点上。剑身震颤,嗡鸣不止。

    “二十五万大军,在此一举!”刘彻环视众人,“朕要在长安城下,让嬴政有来无回!”

    帐外,暮色渐浓。长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愈发雄伟,却也愈发孤寂。联军大营中,篝火次第燃起,照亮了一张张或坚毅、或惶恐、或深沉的脸庞。

    而在那遥远的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条黑色的细线,那是秦军的先锋,也是死亡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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