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完,楚破军刚要起身飞入天空。

    忽然,风云突变。

    原本祥和的夜色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阴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灵船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天边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众人头顶,紫白色的电蛇在云层深处不停穿梭。

    林守和抬头看向天色,眉头拧了起来。

    “奇怪,荒山区域寸草不生,水汽稀薄,怎么会下雨?”

    道玄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云,瞳孔收缩。

    云层中翻涌的灵气带着他极为熟悉的寒意,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刃。

    “不对!”

    “这不是天意,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说完,道玄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楚破军的身侧。

    楚破军也从黑云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眉头紧紧皱起。

    他征战沙场数百年,对这种带着杀意的灵气太熟悉了。

    道玄嘴角微勾,朝着那团黑云扬声道。

    “来了这么久都没现身,太上皇没憋坏吧?”

    此言一出,灵船上所有人神色突变,同时震惊地看向天空。

    而电闪雷鸣的黑云中,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此人身披暗黑龙袍,面容苍老,颧骨高耸,他的表情十分狰狞,眉宇间的戾气浓得化不开。

    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连空气都在他身周三尺内凝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地往下落。

    “好你个林道玄!居然敢私自迁移族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他的声音如同一记闷雷,在夜空中骤然炸开,灵船上修为低的族人当场被震得耳膜渗血,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楚破军闻言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解释,太上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就是一道灵光。

    那道灵光快如闪电,楚破军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便被击中。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灵船的甲板上,木板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楚破军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困难,嘴角溢出浓稠的鲜血,被身旁几个林家人连忙扶起。

    太上皇冷冷地俯视着他。

    “你还好意思说话,身为镇国大将军,心却向着外人,等我处理了这厮,定要狠狠治你重罪!”

    面对惊天的威压,道玄没有任何慌乱。

    他的身形缓缓升起,直接飞到了太上皇的正前方,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三十丈的距离。

    寒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将道玄的青衫吹得猎猎翻动。

    “太上皇好大的口气,楚将军可是林家的大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打伤他,你该当何罪?”

    太上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活了几百年,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说话,只有林道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疯狂挑衅自己。

    太上皇呼吸不禁沉重了几分,周身的寒气愈发浓烈。

    “林道玄,数十年不见,长能耐了啊……”

    “何止。”

    道玄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今天就让在下领教一下,叱咤秦国数百年最高统治者的威力吧。”

    大战一触即发。

    太上皇手掌一翻,一尊通体雪白的冰壶浮现在半空中。

    那冰壶约莫两尺来高,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碎裂痕迹,裂痕中流转着惊人的寒冰灵光。

    此物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万冰壶。

    “嗡…!”

    一声轻颤从壶身深处传来,玉壶的瓶口向下倾斜,壶嘴中涌出大量的雾气。

    那些寒气朝着道玄弥漫开来,迅速压缩变形,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刃。

    每一片冰刃只有羽毛大小,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得能割裂空气。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铺天盖地,彻底封死了道玄所有的闪避方位。

    那些冰刃离道玄还有数丈远,寒气却已经渗入了他的口鼻,顺着气管往下淌,在肺腑中凝成冰冷的刺痛。

    道玄不敢大意,立刻催动两只异火。

    两股火焰在他身周交织缠绕,凝聚成一道蓝黄相间的屏障。

    冰刃撞上屏障,滋滋的巨响连绵不绝。白色的蒸汽和蓝色的火星同时炸开。

    太上皇见冰刃被挡,冷哼一声,手指在虚空中一弹。

    万冰壶的壶口再次倾斜,更多的寒气倾泻而下。

    这一次的寒气比方才多了整整两倍,落到半空中便凝成拳头大的冰雹,每颗都裹挟着足以砸穿防御法阵的力道。

    道玄的屏障被砸得连连震颤,每次碰撞都让手臂发麻。

    他咬紧牙关,双手猛地一推,将屏障向外撑开了三尺。

    异火暴涨,将那些冰雹吞没融化,两人之间的空气被冷热交替撕扯得扭曲变形,连光线都在其中弯折。

    元婴修士战斗发出的动静可谓地动山摇。

    太上皇周身百丈内的地面全部结成了寒冰,冰层还在不断向远处蔓延。

    道玄的异火四散铺开,落在荒山上,坚硬的岩石被火焰炙烤,滚烫的热浪不断升腾,空气被烘得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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