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屋檐底下扎最后一个柳条箱子的阿生手上一顿,麻绳差点滑脱了。
“这半夜三更的,谁在外面砸门啊?”阿生把箱子往角落推了推,他有些纳闷,平时这个点儿这片街区静得很,莫不是外头哪个工地又出了漏电的事端,便转身快步朝大门走去。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林啸刚把手里最后几张桑皮纸折好,闻声抬起了头。
“阿诺,别慌,先去外屋把晚晴叫下来。”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能砸得这般急躁,十有八九是邻近村落出了要紧的伤病急事。真要是有人来找茬,凭院里守夜的老兵也能挡上一阵,可万一是求医救命的事儿,耽搁半刻钟就得坏事了。
林啸披上椅背上的厚外套,跟着走出了客厅大门。
大门铁栏杆外头,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
这人叫阿明,是离庄园四五里路的港西村渔民,老柯村长的亲侄子。
阿明脚上穿着一双沾满黑泥的旧胶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头,脸上全是跑步带出来的汗水。
他透过铁门缝隙看着院里走出来的高大身影,本来抬起来准备继续砸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往后缩了缩。
眼前这大院子亮堂堂的,门边站着的护卫身板硬实得很,阿明心里实在发虚,他怕这些大老板嫌自己身上带了海泥臭气,一句话不对就把他赶出去。
可一想到堂弟黑得发紫的小腿肚子,他咬紧牙关,扶着铁栏杆喘了口气。
“阿生哥!林老板!救命啊!”阿明声音发着抖,“俺堂弟小柱子刚才去海沟边上收网,在芦苇丛里让青竹蛇咬了一口!镇上卫生所大夫回城探亲去了,这会儿腿肿得跟水桶一样,俺伯父让俺来求求苏大夫!”
阿生听后赶紧拉开了小侧门的铁插销,回头看向林啸。
林啸已经迈步走到了大门口,听完话没有多余的耽搁。
蛇毒可等不起,这春天的青竹蛇刚出蛰,毒性烈得很,要是再拖上一个多钟头,毒气顺着血脉攻进心口里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阿生,别愣着了,去车库把吉普车倒出来。”
林啸说着,转头拍了拍阿明湿漉漉的肩膀。
“阿明兄弟,别慌神,苏大夫马上下来。”
阿明听后一愣,原本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落下去了一半,他胡乱在衣袖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连连点着头。
没等几秒钟,苏晚晴提着个沉甸甸的柳条大药箱,从楼梯上小跑着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长褂子,头发用根发卡随意夹在脑后。
“当家的,我听见阿诺喊了,七叶一枝花和紫金藤的药泥我都带足了,连干净的银针和白纱布也全在箱子里呢。”苏晚晴说着,走到门边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阿明,语气柔声安慰道,“小伙子别急,咱们这就上车赶过去。”
阿诺提着两瓶刚灌好的高度包谷烧也跑了出来,小脸上透着股认真劲儿。
“林大哥,我也去!这种山蛇咬伤我在十万大山里见得多了,我能帮晚晴姐按住伤员的腿呢!”
林啸低头看了看阿诺脚上的单布鞋,顿了顿,伸手从门廊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厚棉马甲搭在她的肩上。
“车上冷,披着点。走吧。”
几个人上了吉普车,车灯亮起,顺着漆黑的沿海土路往港西村开去。
车子颠簸得厉害,车厢里头暗暗的。
阿明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旧裤脚,身子跟着车身一起一伏。
这几里路平时走路也就半个钟头,偏偏这会儿坐在汽车上却觉得长得很,阿明脑子里闪过小时候堂弟跟着自己下海摸螃蟹的画面,要是小柱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婶子一辈子的指望可就全断了。
坐在前排的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不安的阿明,把药箱挪到了腿上,顺手打开搭扣摸了摸里面的瓷罐。
以前在青石镇卫生所当小护士的时候,遇上这种夜里送来的蛇伤病人,大夫手里缺好药,只能拿着锋利的刀片硬生生把烂肉削掉,病人疼得能把床板咬碎了。如今自己跟着林啸攒下了这么多好草药,只要赶在毒血攻心前把药敷上去,这年轻小伙子的腿保准能保住。
她合上药箱搭扣,轻声问了一句。
“阿明,你堂弟被咬伤到现在,大概过了多久了?家里人有没有拿布条子给他绑住腿?”
阿明听后赶紧往前凑了凑身子,声音有点沙哑。
“也就不到两袋烟的功夫!俺伯父听苏大夫以前义诊讲过法子,拿家里干净的麻绳在膝盖上头勒紧了,还用冷海水洗了两遍伤口呢!”
林啸握着方向盘,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老柯村长有见识,冷海水洗了毒血能缓一阵子,咱们马上就到村口了。”
吉普车转过一道长满海草的大土坡,前头昏暗的渔村里,一栋石头屋子的木门大敞着,门前头点着两盏晃荡的煤油马灯。
车还没停稳,老柯村长就带着几个焦急的乡亲迎了出来。
林啸踩住刹车,拉开门跳下去,阿明跟着跌跌撞撞地奔向石头屋子。
林啸接过苏晚晴手里的药箱,同阿诺一前一后踩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屋里。
“这半夜三更的,谁在外面砸门啊?”阿生把箱子往角落推了推,他有些纳闷,平时这个点儿这片街区静得很,莫不是外头哪个工地又出了漏电的事端,便转身快步朝大门走去。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林啸刚把手里最后几张桑皮纸折好,闻声抬起了头。
“阿诺,别慌,先去外屋把晚晴叫下来。”
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能砸得这般急躁,十有八九是邻近村落出了要紧的伤病急事。真要是有人来找茬,凭院里守夜的老兵也能挡上一阵,可万一是求医救命的事儿,耽搁半刻钟就得坏事了。
林啸披上椅背上的厚外套,跟着走出了客厅大门。
大门铁栏杆外头,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
这人叫阿明,是离庄园四五里路的港西村渔民,老柯村长的亲侄子。
阿明脚上穿着一双沾满黑泥的旧胶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头,脸上全是跑步带出来的汗水。
他透过铁门缝隙看着院里走出来的高大身影,本来抬起来准备继续砸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往后缩了缩。
眼前这大院子亮堂堂的,门边站着的护卫身板硬实得很,阿明心里实在发虚,他怕这些大老板嫌自己身上带了海泥臭气,一句话不对就把他赶出去。
可一想到堂弟黑得发紫的小腿肚子,他咬紧牙关,扶着铁栏杆喘了口气。
“阿生哥!林老板!救命啊!”阿明声音发着抖,“俺堂弟小柱子刚才去海沟边上收网,在芦苇丛里让青竹蛇咬了一口!镇上卫生所大夫回城探亲去了,这会儿腿肿得跟水桶一样,俺伯父让俺来求求苏大夫!”
阿生听后赶紧拉开了小侧门的铁插销,回头看向林啸。
林啸已经迈步走到了大门口,听完话没有多余的耽搁。
蛇毒可等不起,这春天的青竹蛇刚出蛰,毒性烈得很,要是再拖上一个多钟头,毒气顺着血脉攻进心口里去,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阿生,别愣着了,去车库把吉普车倒出来。”
林啸说着,转头拍了拍阿明湿漉漉的肩膀。
“阿明兄弟,别慌神,苏大夫马上下来。”
阿明听后一愣,原本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落下去了一半,他胡乱在衣袖上抹了把脸上的汗,连连点着头。
没等几秒钟,苏晚晴提着个沉甸甸的柳条大药箱,从楼梯上小跑着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长褂子,头发用根发卡随意夹在脑后。
“当家的,我听见阿诺喊了,七叶一枝花和紫金藤的药泥我都带足了,连干净的银针和白纱布也全在箱子里呢。”苏晚晴说着,走到门边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阿明,语气柔声安慰道,“小伙子别急,咱们这就上车赶过去。”
阿诺提着两瓶刚灌好的高度包谷烧也跑了出来,小脸上透着股认真劲儿。
“林大哥,我也去!这种山蛇咬伤我在十万大山里见得多了,我能帮晚晴姐按住伤员的腿呢!”
林啸低头看了看阿诺脚上的单布鞋,顿了顿,伸手从门廊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厚棉马甲搭在她的肩上。
“车上冷,披着点。走吧。”
几个人上了吉普车,车灯亮起,顺着漆黑的沿海土路往港西村开去。
车子颠簸得厉害,车厢里头暗暗的。
阿明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旧裤脚,身子跟着车身一起一伏。
这几里路平时走路也就半个钟头,偏偏这会儿坐在汽车上却觉得长得很,阿明脑子里闪过小时候堂弟跟着自己下海摸螃蟹的画面,要是小柱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婶子一辈子的指望可就全断了。
坐在前排的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不安的阿明,把药箱挪到了腿上,顺手打开搭扣摸了摸里面的瓷罐。
以前在青石镇卫生所当小护士的时候,遇上这种夜里送来的蛇伤病人,大夫手里缺好药,只能拿着锋利的刀片硬生生把烂肉削掉,病人疼得能把床板咬碎了。如今自己跟着林啸攒下了这么多好草药,只要赶在毒血攻心前把药敷上去,这年轻小伙子的腿保准能保住。
她合上药箱搭扣,轻声问了一句。
“阿明,你堂弟被咬伤到现在,大概过了多久了?家里人有没有拿布条子给他绑住腿?”
阿明听后赶紧往前凑了凑身子,声音有点沙哑。
“也就不到两袋烟的功夫!俺伯父听苏大夫以前义诊讲过法子,拿家里干净的麻绳在膝盖上头勒紧了,还用冷海水洗了两遍伤口呢!”
林啸握着方向盘,听了这话点了点头。
“老柯村长有见识,冷海水洗了毒血能缓一阵子,咱们马上就到村口了。”
吉普车转过一道长满海草的大土坡,前头昏暗的渔村里,一栋石头屋子的木门大敞着,门前头点着两盏晃荡的煤油马灯。
车还没停稳,老柯村长就带着几个焦急的乡亲迎了出来。
林啸踩住刹车,拉开门跳下去,阿明跟着跌跌撞撞地奔向石头屋子。
林啸接过苏晚晴手里的药箱,同阿诺一前一后踩过了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