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跑了三天,终于跑到了京城。

    他跪在曹公公的府邸门口,整整跪了一夜。

    曹公公没有见他。

    第二天,他又跪在严崇的府邸门口,整整跪了一夜。

    严崇也没有见他。

    第三天,他终于明白了。

    他被抛弃了。

    就像当年,他抛弃镇北侯一样。

    他被抛弃了。

    郭威跪在严崇的府邸门口,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严崇。"他喃喃自语,"曹公公。"

    "你们够狠。"

    "你们比我还狠。"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向皇宫走去。

    他要面圣。

    他要告御状。

    他要告诉皇上,八年前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是严崇,是曹公公,是宫里那位,一起下的令。

    他只是奉命行事。

    他只是替罪羊。

    他不想死。

    他要活。

    哪怕,是跪着活。

    到了皇宫门口,郭威跪在午门外,高声喊道:"罪臣郭威,求见皇上。"

    "罪臣有本奏。"

    "罪臣要揭发,八年前,黑水河断粮案的真正主谋。"

    午门外的守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认得郭威。

    那是定北侯,节制北境三镇,手握三万边军,威震塞外。

    可现在,他跪在午门外,像个罪臣。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太监走了出来。

    是曹公公。

    曹公公站在郭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郭侯爷。"他说,"你这是何苦?"

    郭威抬起头,看着曹公公。

    "曹公公。"他说,"我要求见皇上。"

    "我要揭发,八年前,黑水河断粮案的真正主谋。"

    曹公公笑了。

    "郭侯爷。"他说,"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郭威说,"我要揭发,八年前,是严崇,是曹公公,是宫里那位,一起下的令,粮不入河。"

    "我要揭发,八年前,是你们,害死了七万将士。"

    "我要揭发,八年前,是你们,构陷了镇北侯。"

    曹公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郭威。"他说,"你找死。"

    "我不是找死。"郭威说,"我是要活。"

    "我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八年前的事,是谁下的令。"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曹公公盯着他,忽然笑了。

    "郭威。"他说,"你以为,你还有这个机会吗?"

    郭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他知道,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曹公公一挥手,几个番子从暗处闪出,把郭威按倒在地。

    郭威挣扎着,喊叫着,可没有人听。

    曹公公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郭威。"他说,"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你以为,你还能见到皇上吗?"

    "你以为,你还能揭发谁吗?"

    "你错了。"

    "你早就该死了。"

    "八年前,你就该死了。"

    "你多活了八年,已经是赚了。"

    "现在,该还了。"

    郭威瞪大了眼睛,看着曹公公,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听。

    "曹公公。"他说,"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事了吗?"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吗?"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八年前的真相吗?"

    "你错了。"

    "真相,迟早会大白的。"

    "公道,迟早会来的。"

    "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曹公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带走。"他说。

    番子把郭威拖了下去。

    郭威的喊声,在午门外回荡。

    "严崇!曹公公!你们不得好死!"

    "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你们迟早会下地狱的!"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曹公公站在午门外,望着郭威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他知道,郭威说得对。

    真相,迟早会大白的。

    公道,迟早会来的。

    他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李行安站在老营沟的打谷场上,望着北方的天空,面色平静。

    "少主。"秦岳走过来,低声道,"郭威跑了。"

    "我知道。"李行安说。

    "他回京了。"

    "我知道。"李行安说。

    "他会找曹公公,会找严崇。"

    "我知道。"李行安说。

    "少主,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行安说,"等他们先动手。"

    "他们先动手,就会露出破绽。"

    "他们露出破绽,我们就有机会。"

    "把他们,一网打尽。"

    秦岳重重点头。

    "少主,老周头怎么办?"

    "保护起来。"李行安说,"他是唯一的活证,不能有任何闪失。"

    "还有,"李行安说,"把当年的账册,都找出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八年前的事,不是郭威一个人的错。"

    "是严崇,是曹公公,是宫里那位,一起下的令。"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七万将士,死得有多冤。"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死得有多冤。"

    秦岳重重点头。

    "是。"

    他转身走下打谷场,去传令了。

    李行安站在打谷场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忽然觉得,八年的等待,值了。

    七万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镇北侯,终于可以清白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严崇,曹公公,还有那个,躲在幕后三十年的袁玄机。

    他们,才是这盘棋的,真正棋手。

    他握紧玄铁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来吧。"他轻声说,"我等着。"

    他被抛弃了。

    就像当年,他抛弃镇北侯一样。

    他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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