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微看着他背包上的羽毛吊坠。
“这个哪买的？”
宋闻洲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机场小店，十块钱三个。我觉得挺应景的。”
挺应景。
陆见微心情复杂。
在一个白羽佛牌悬赏任务里听见这三个字，多少有点晦气。
他委婉提醒：“那边类似的东西，还是少买。”
宋闻洲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见微认真道：“容易被坑。”
这个理由非常现代，非常朴素，非常适合大学生。
宋闻洲立刻接受。
“也对，旅游区纪念品都贵。”
陆见微点头。
对。
贵是一方面。
另一面可能要命。
集合点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正在核对大家的微信群备注。
她叫林乔，外语学院大三，英语和泰语都不错，这次被薛老师临时抓来当学生联络人。
林乔做事很利落，确认完人数后，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注意事项发到群里。
“大家看一下，护照不要离身，别随便换钱，别私自离队，晚上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帕空巷附近，泰方那边已经提醒过了，不在正式行程里，大家别去。”
帕空巷三个字一出来，陆见微身上的系统界面轻轻一闪。
【关键词确认。】
【污染源疑似位于帕空巷东南侧。】
【当前距离：约1896公里。】
陆见微低头看了眼手机。
很好。
距离还挺远。
远到如果不是坐飞机，他大概可以直接宣布任务失败。
办票，托运，安检。
一切都很顺利。
陆见微过安检的时候，心跳还是不自觉快了一点。
虽然黑铁短刃在系统物品栏里，理论上不属于现实携带。
但理论归理论。
一个刚刚打过翼族污染的人，很难在安检门前保持完全镇定。
他走过去。
安检门没有响。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示意通过。
陆见微松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适时出现。
【系统道具处于悬赏物品栏时，不会被现实设备识别。】
【限制：不可存放普通现实物品。】
【备注：不要把系统当行李箱。】
陆见微默默把刚刚冒出来的某个省托运行李费的想法掐死。
登机前，他给寝室群发了张登机口照片。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富贵逼人李老板：到了记得报平安。】
【富贵逼人李老板：还有，我的充电宝也要报平安。】
【陈一鸣：药记得按时吃，纱布别沾水。】
【周子轩：出门在外，别信路边大师，别买神秘法器，别被人骗去继承王位。】
【陆见微：你是不是对泰国有什么误解？】
【周子轩：我对你有了解。】
陆见微笑了一下。
过了几秒，时莱发来一条私聊。
【时莱：落地说一声。】
很短。
也很像他。
陆见微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慢慢定下来。
他回复。
【陆见微：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陆见微：符我带着。】
那边过了片刻才回。
【时莱：嗯。】
与此同时。
邑都大学，406寝室。
时莱坐在那张已经空出来的旧书桌前，手机屏幕暗下去。
李万基趴在旁边玩游戏，头也不抬地问：“老陆登机了？”
“嗯。”
“你说他第一次出国，会不会紧张？”
周子轩在上铺道：“他应该不是紧张出国。”
陈一鸣抬头，“什么意思？”
周子轩懒洋洋翻了个身，“他那天晚上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背后有人追债。”
李万基立刻不满，“追债的是我。”
周子轩：“所以我说像。”
时莱没有参与他们斗嘴。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葫芦。
谢灵运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道护符离开邑都了。”
时莱望向窗外。
天光清亮，校园里人声如常。
“嗯。”
“你不跟过去看看？”
“他不想我跟。”
谢灵运笑了一声，“你这个室友，心里藏着事。还是不小的事。”
时莱安静片刻。
“我知道。”
“你就这么放他去？”
“他已经去了。”
谢灵运没有再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西南方的气，不太干净。”
时莱眼睫微垂。
“我知道。”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再说话。
飞机起飞的时候，陆见微正靠在窗边。
城市在机翼下方一点点缩小，道路变成细线，楼房变成方块，最后连学校所在的方向也看不清了。
陆见微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明明刚穿来没几天。
可当飞机离开邑都的时候，他竟然真有一点离开家的错觉。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只是一本文。
时莱、李万基、陈一鸣、周子轩，原本都只是文字里的人名。
可现在，他口袋里有陈一鸣塞的急救包，包里有李万基贴了名字的充电宝，手机里有周子轩欠揍的消息，胸前还有时莱给的平安符。
他们已经不只是书里的人了。
陆见微闭上眼。
所以曼谷这一趟，他不能只是为了系统奖励。
至少不能让这支调研队里的人出事。
飞机穿过云层。
漫长的飞行里，陆见微没有睡踏实。
他反复看行程资料，记下酒店、大学、导览路线和紧急联系人，又把帕空巷附近的地图看了一遍。
地图上那一片区域并不起眼。
小巷，民宿，旧市场，廉价旅馆，几座不在旅游攻略里的小庙。
其中一座庙在地图软件上没有正式名字。
只有一个模糊定位。
白羽灵童庙。
陆见微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破妄眼微微发热。
他没有点开图片。
系统警告过，图像可能成为低阶污染传播介质。
他现在还不想在飞机上表演当场中邪。
旁边的宋闻洲倒是兴致很高，一路上翻资料翻得眼睛发亮。
“陆见微，你看这个庙顶结构，和我们课上讲的不太一样。”
陆见微瞥了一眼。
那是正式景区的寺庙照片。
金碧辉煌，尖顶层叠，阳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没有污染提示。
他这才放心看了两眼。
“确实挺好看。”
宋闻洲感慨：“我就喜欢这种历史感和宗教感混在一起的地方。”
陆见微心想。
你最好只喜欢正式景点。
非正式的那种，容易被历史和宗教一起混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曼谷。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邑都还是初春的凉，曼谷却像提前把夏天搬到了脸上。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着香料、雨水、汽油和花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新鲜还是陌生。
项目队伍排队入境，取行李，过海关。
陆见微跟在人群里，眼前的泰文标识变得半懂不懂。
出口。
行李。
换汇。
佛牌。
他脚步微微一顿。
机场大厅一角，有一家纪念品店。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小小的护身牌，其中有几枚背面刻着白羽纹路。
系统提示弹出。
【低浓度污染仿制品。】
【来源：帕空巷。】
【作用：引流。】
【说明：通过廉价仿品扩散信众与游客渠道，真污染源不在此处。】
陆见微脸色沉了一点。
已经扩散到机场了。
虽然只是低浓度仿制品，但这意味着帕空巷那座伪神庙不是小打小闹。
它在主动找人。
“陆见微？”
林乔回头喊他。
“走了。”
“来了。”
陆见微收回视线，拖着箱子跟上队伍。
到达大厅外，接机区域挤满了举牌的人。
各国语言混在一起，热闹又混乱。
薛老师很快看见了他们的接待牌。
牌子上写着中文。
邑都大学东南亚调研项目。
举牌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皮肤微黑，穿白色短袖衬衫，笑容很温和。
他看见队伍后，立刻挥了挥手。
“薛老师，你们好，我是阿南达。”
中文很流利。
“这个哪买的？”
宋闻洲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机场小店，十块钱三个。我觉得挺应景的。”
挺应景。
陆见微心情复杂。
在一个白羽佛牌悬赏任务里听见这三个字，多少有点晦气。
他委婉提醒：“那边类似的东西，还是少买。”
宋闻洲愣了一下，“为什么？”
陆见微认真道：“容易被坑。”
这个理由非常现代，非常朴素，非常适合大学生。
宋闻洲立刻接受。
“也对，旅游区纪念品都贵。”
陆见微点头。
对。
贵是一方面。
另一面可能要命。
集合点旁边，一个短发女生正在核对大家的微信群备注。
她叫林乔，外语学院大三，英语和泰语都不错，这次被薛老师临时抓来当学生联络人。
林乔做事很利落，确认完人数后，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注意事项发到群里。
“大家看一下，护照不要离身，别随便换钱，别私自离队，晚上不要单独出门。尤其是帕空巷附近，泰方那边已经提醒过了，不在正式行程里，大家别去。”
帕空巷三个字一出来，陆见微身上的系统界面轻轻一闪。
【关键词确认。】
【污染源疑似位于帕空巷东南侧。】
【当前距离：约1896公里。】
陆见微低头看了眼手机。
很好。
距离还挺远。
远到如果不是坐飞机，他大概可以直接宣布任务失败。
办票，托运，安检。
一切都很顺利。
陆见微过安检的时候，心跳还是不自觉快了一点。
虽然黑铁短刃在系统物品栏里，理论上不属于现实携带。
但理论归理论。
一个刚刚打过翼族污染的人，很难在安检门前保持完全镇定。
他走过去。
安检门没有响。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示意通过。
陆见微松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适时出现。
【系统道具处于悬赏物品栏时，不会被现实设备识别。】
【限制：不可存放普通现实物品。】
【备注：不要把系统当行李箱。】
陆见微默默把刚刚冒出来的某个省托运行李费的想法掐死。
登机前，他给寝室群发了张登机口照片。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富贵逼人李老板：到了记得报平安。】
【富贵逼人李老板：还有，我的充电宝也要报平安。】
【陈一鸣：药记得按时吃，纱布别沾水。】
【周子轩：出门在外，别信路边大师，别买神秘法器，别被人骗去继承王位。】
【陆见微：你是不是对泰国有什么误解？】
【周子轩：我对你有了解。】
陆见微笑了一下。
过了几秒，时莱发来一条私聊。
【时莱：落地说一声。】
很短。
也很像他。
陆见微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慢慢定下来。
他回复。
【陆见微：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陆见微：符我带着。】
那边过了片刻才回。
【时莱：嗯。】
与此同时。
邑都大学，406寝室。
时莱坐在那张已经空出来的旧书桌前，手机屏幕暗下去。
李万基趴在旁边玩游戏，头也不抬地问：“老陆登机了？”
“嗯。”
“你说他第一次出国，会不会紧张？”
周子轩在上铺道：“他应该不是紧张出国。”
陈一鸣抬头，“什么意思？”
周子轩懒洋洋翻了个身，“他那天晚上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背后有人追债。”
李万基立刻不满，“追债的是我。”
周子轩：“所以我说像。”
时莱没有参与他们斗嘴。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葫芦。
谢灵运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道护符离开邑都了。”
时莱望向窗外。
天光清亮，校园里人声如常。
“嗯。”
“你不跟过去看看？”
“他不想我跟。”
谢灵运笑了一声，“你这个室友，心里藏着事。还是不小的事。”
时莱安静片刻。
“我知道。”
“你就这么放他去？”
“他已经去了。”
谢灵运没有再劝。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西南方的气，不太干净。”
时莱眼睫微垂。
“我知道。”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再说话。
飞机起飞的时候，陆见微正靠在窗边。
城市在机翼下方一点点缩小，道路变成细线，楼房变成方块，最后连学校所在的方向也看不清了。
陆见微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明明刚穿来没几天。
可当飞机离开邑都的时候，他竟然真有一点离开家的错觉。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只是一本文。
时莱、李万基、陈一鸣、周子轩，原本都只是文字里的人名。
可现在，他口袋里有陈一鸣塞的急救包，包里有李万基贴了名字的充电宝，手机里有周子轩欠揍的消息，胸前还有时莱给的平安符。
他们已经不只是书里的人了。
陆见微闭上眼。
所以曼谷这一趟，他不能只是为了系统奖励。
至少不能让这支调研队里的人出事。
飞机穿过云层。
漫长的飞行里，陆见微没有睡踏实。
他反复看行程资料，记下酒店、大学、导览路线和紧急联系人，又把帕空巷附近的地图看了一遍。
地图上那一片区域并不起眼。
小巷，民宿，旧市场，廉价旅馆，几座不在旅游攻略里的小庙。
其中一座庙在地图软件上没有正式名字。
只有一个模糊定位。
白羽灵童庙。
陆见微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破妄眼微微发热。
他没有点开图片。
系统警告过，图像可能成为低阶污染传播介质。
他现在还不想在飞机上表演当场中邪。
旁边的宋闻洲倒是兴致很高，一路上翻资料翻得眼睛发亮。
“陆见微，你看这个庙顶结构，和我们课上讲的不太一样。”
陆见微瞥了一眼。
那是正式景区的寺庙照片。
金碧辉煌，尖顶层叠，阳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没有污染提示。
他这才放心看了两眼。
“确实挺好看。”
宋闻洲感慨：“我就喜欢这种历史感和宗教感混在一起的地方。”
陆见微心想。
你最好只喜欢正式景点。
非正式的那种，容易被历史和宗教一起混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曼谷。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
邑都还是初春的凉，曼谷却像提前把夏天搬到了脸上。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着香料、雨水、汽油和花香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新鲜还是陌生。
项目队伍排队入境，取行李，过海关。
陆见微跟在人群里，眼前的泰文标识变得半懂不懂。
出口。
行李。
换汇。
佛牌。
他脚步微微一顿。
机场大厅一角，有一家纪念品店。
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小小的护身牌，其中有几枚背面刻着白羽纹路。
系统提示弹出。
【低浓度污染仿制品。】
【来源：帕空巷。】
【作用：引流。】
【说明：通过廉价仿品扩散信众与游客渠道，真污染源不在此处。】
陆见微脸色沉了一点。
已经扩散到机场了。
虽然只是低浓度仿制品，但这意味着帕空巷那座伪神庙不是小打小闹。
它在主动找人。
“陆见微？”
林乔回头喊他。
“走了。”
“来了。”
陆见微收回视线，拖着箱子跟上队伍。
到达大厅外，接机区域挤满了举牌的人。
各国语言混在一起，热闹又混乱。
薛老师很快看见了他们的接待牌。
牌子上写着中文。
邑都大学东南亚调研项目。
举牌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皮肤微黑，穿白色短袖衬衫，笑容很温和。
他看见队伍后，立刻挥了挥手。
“薛老师，你们好，我是阿南达。”
中文很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