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眶都是空的。
嘴里却整齐地念着一句话。
“我愿。”
“我愿。”
“我愿。”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湿的经文。
陆见微头皮发麻。
系统提示弹出。
【遭遇愿声污染。】
【提示：不要跟读。】
不用提示。
他疯了才跟读。
人影中，一个年轻女人慢慢抬起头。
陆见微一眼认出她。
许清禾。
不对。
不是许清禾本人。
是污染借着她的样子做出的影子。
她脸色苍白，眼眶却还在。
只是眼睛里没有神采。
“救我。”
她朝陆见微伸出手。
“陆见微，救我。”
陆见微没有动。
影子继续往前爬。
“我好疼。”
“它在吃我的眼睛。”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她哭得很真。
真到陆见微心里都跟着抽了一下。
但他仍旧没有伸手。
许清禾本人在地下供房。
正殿里出现的这个，是诱饵。
伸手接她，就可能等于接愿。
陆见微咬牙，手指握紧短刃。
“真要救你，我就不会在这里跟假货演苦情戏。”
影子哭声一顿。
脸上悲伤慢慢消失。
她嘴角咧开，露出泥婴一样的笑。
“你不善良。”
陆见微冷笑。
“善良不是没脑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冲向供桌。
老人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手一挥。
供桌前的九尊泥婴像同时转头。
空洞眼眶对准陆见微。
无形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压来。
陆见微眼前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两根细线勾住，要从眼眶里扯出去。
疼。
剧烈的疼。
他差点跪下。
胸前平安符骤然发烫。
时莱的正炁猛地亮了一瞬。
三息清明。
第一息。
陆见微没有去看泥婴，也没有去看佛牌。
他看供桌下方的桌腿。
第二息。
他把最后那点净秽香灰倒出大半，甩向供桌。
灰白色香灰在半空散开，落到桌布、佛牌和九盏油灯上。
暗红灯火猛地一低。
第三息。
陆见微没有伸手拿佛牌。
他记得时莱那两个字。
别接。
也记得系统提示。
取得或破坏。
取得不一定要用手接。
于是他反手握住黑铁短刃，用刀背狠狠砸向供桌边缘。
砰！
供桌剧烈一震。
白羽佛牌被震得弹起半寸。
老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住手！”
陆见微没住手。
他又是一刀。
砰！
供桌上的油灯翻倒一盏。
暗红色灯油洒出来，却没有烧起来，而是像血一样往桌面上流。
佛牌被震到供桌边缘。
眼看就要掉下去。
老人身影一晃，竟然直接扑向佛牌。
陆见微等的就是他动。
黑铁短刃从刀背改为刀尖。
他没有刺老人。
而是刺向佛牌下方那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藏在供桌缝隙里，一端连着佛牌，一端垂入供桌后方的阴影。
如果不是破妄眼刚刚一闪，他根本看不见。
刀尖落下。
咔。
红绳断了。
正殿里所有哭声同时一停。
紧接着，是一声尖叫。
不是老人。
不是泥婴。
而是从供桌下方，地下深处传来的尖叫。
白羽佛牌失去红绳牵引，终于从供桌边缘滑落。
陆见微没有伸手接。
他抬脚，狠狠一踩。
咔嚓。
佛牌裂开一道缝。
那只眼睛纹路猛地闭上。
陆见微脚底一阵剧痛。
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上。
他咬牙，体内那点灵气全部压下去，又补了一脚。
咔嚓。
第二道裂纹出现。
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吼。
他的脸皮像湿纸一样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泥。
原来这庙祝也不是完整的人。
只是披着人皮的泥像。
泥像扑向陆见微。
陆见微侧身躲开，左臂伤口被带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顺势抓起旁边翻倒的油灯。
不能接香。
不能接牌。
油灯是他自己拿的。
问题不大。
陆见微把油灯砸向泥像庙祝。
暗红灯油泼到泥像身上，反而像硫酸一样烧起来。
泥像庙祝惨叫。
它身上的泥皮一块块脱落。
陆见微没有恋战。
他低头看佛牌。
佛牌已经裂开，但没完全碎。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原始佛牌防护破损。】
【当前完整度：46%。】
【提示：彻底破坏将惊动地下供房核心。】
【提示：保留残片可作为进入地下供房的钥匙。】
陆见微眼神一凝。
不能彻底踩碎。
要留残片。
又来了。
这种副本最烦的就是不能痛快砸。
砸轻了没用。
砸重了出事。
做人难。
做修仙大学生更难。
他蹲下身，没有用手碰佛牌，而是用黑铁短刃把裂开的佛牌残片挑起来。
残片一离开地面，周围九盏油灯齐齐熄灭。
正殿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供桌后方传来沉闷的响声。
像有什么石门正在打开。
轰。
轰。
轰。
黑暗里，一道向下的阶梯缓缓出现。
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风里有泥土味。
香火味。
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系统提示终于稳定下来。
【主线阶段完成：夺取原始佛牌残片。】
【获得：神魔点25。】
【白羽灵童图鉴解锁：50%。】
【地下供房入口已开启。】
【警告：第三次进食进度提升至86%。】
【倒计时：1小时58分。】
陆见微看着倒计时，没觉得高兴。
他用刀尖挑着佛牌残片，站在供桌前，轻轻喘气。
脚疼。
手疼。
左臂也疼。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想继续工作。
但下面有许清禾。
还有一个正在吃人的东西。
黑暗里，泥像庙祝趴在地上，半张脸都烧没了。
它却还在笑。
“你拿了牌。”
“拿了牌，就要下去。”
陆见微看了它一眼。
“我本来就要下去。”
泥像庙祝笑得更诡异。
“下面不是庙。”
“下面是什么？”
“下面是愿。”
陆见微皱眉。
泥像庙祝的身体一点点塌成泥。
在彻底散掉前，它用那张破碎的嘴，轻轻吐出一句话。
“所有人没还完的愿，都在下面。”
说完，它彻底化成一摊灰白色泥水。
正殿重新安静。
陆见微低头看向地下阶梯。
阶梯很窄，一路往下，看不见底。
墙壁上有湿痕。
湿痕里夹着细小的白羽。
每隔几级台阶，就摆着一盏暗红色小灯。
那些灯火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
陆见微不想下去。
非常不想。
他甚至可以现在转身出去，告诉薛老师，里面有危险，先报警。
然后呢？
等警察来。
等手续。
等所有人试图用现实方式理解一座会把人拖进梦里的伪神庙。
等许清禾被吃完。
陆见微闭了闭眼。
穿书之前，他看小说时总觉得主角有时候太爱逞英雄。
明明可以等人，偏要自己上。
现在轮到他站在这里才知道。
嘴里却整齐地念着一句话。
“我愿。”
“我愿。”
“我愿。”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湿的经文。
陆见微头皮发麻。
系统提示弹出。
【遭遇愿声污染。】
【提示：不要跟读。】
不用提示。
他疯了才跟读。
人影中，一个年轻女人慢慢抬起头。
陆见微一眼认出她。
许清禾。
不对。
不是许清禾本人。
是污染借着她的样子做出的影子。
她脸色苍白，眼眶却还在。
只是眼睛里没有神采。
“救我。”
她朝陆见微伸出手。
“陆见微，救我。”
陆见微没有动。
影子继续往前爬。
“我好疼。”
“它在吃我的眼睛。”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她哭得很真。
真到陆见微心里都跟着抽了一下。
但他仍旧没有伸手。
许清禾本人在地下供房。
正殿里出现的这个，是诱饵。
伸手接她，就可能等于接愿。
陆见微咬牙，手指握紧短刃。
“真要救你，我就不会在这里跟假货演苦情戏。”
影子哭声一顿。
脸上悲伤慢慢消失。
她嘴角咧开，露出泥婴一样的笑。
“你不善良。”
陆见微冷笑。
“善良不是没脑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冲向供桌。
老人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抬手一挥。
供桌前的九尊泥婴像同时转头。
空洞眼眶对准陆见微。
无形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压来。
陆见微眼前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被两根细线勾住，要从眼眶里扯出去。
疼。
剧烈的疼。
他差点跪下。
胸前平安符骤然发烫。
时莱的正炁猛地亮了一瞬。
三息清明。
第一息。
陆见微没有去看泥婴，也没有去看佛牌。
他看供桌下方的桌腿。
第二息。
他把最后那点净秽香灰倒出大半，甩向供桌。
灰白色香灰在半空散开，落到桌布、佛牌和九盏油灯上。
暗红灯火猛地一低。
第三息。
陆见微没有伸手拿佛牌。
他记得时莱那两个字。
别接。
也记得系统提示。
取得或破坏。
取得不一定要用手接。
于是他反手握住黑铁短刃，用刀背狠狠砸向供桌边缘。
砰！
供桌剧烈一震。
白羽佛牌被震得弹起半寸。
老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住手！”
陆见微没住手。
他又是一刀。
砰！
供桌上的油灯翻倒一盏。
暗红色灯油洒出来，却没有烧起来，而是像血一样往桌面上流。
佛牌被震到供桌边缘。
眼看就要掉下去。
老人身影一晃，竟然直接扑向佛牌。
陆见微等的就是他动。
黑铁短刃从刀背改为刀尖。
他没有刺老人。
而是刺向佛牌下方那根细细的红绳。
红绳藏在供桌缝隙里，一端连着佛牌，一端垂入供桌后方的阴影。
如果不是破妄眼刚刚一闪，他根本看不见。
刀尖落下。
咔。
红绳断了。
正殿里所有哭声同时一停。
紧接着，是一声尖叫。
不是老人。
不是泥婴。
而是从供桌下方，地下深处传来的尖叫。
白羽佛牌失去红绳牵引，终于从供桌边缘滑落。
陆见微没有伸手接。
他抬脚，狠狠一踩。
咔嚓。
佛牌裂开一道缝。
那只眼睛纹路猛地闭上。
陆见微脚底一阵剧痛。
像踩在一块烧红的铁上。
他咬牙，体内那点灵气全部压下去，又补了一脚。
咔嚓。
第二道裂纹出现。
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嘶吼。
他的脸皮像湿纸一样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泥。
原来这庙祝也不是完整的人。
只是披着人皮的泥像。
泥像扑向陆见微。
陆见微侧身躲开，左臂伤口被带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顺势抓起旁边翻倒的油灯。
不能接香。
不能接牌。
油灯是他自己拿的。
问题不大。
陆见微把油灯砸向泥像庙祝。
暗红灯油泼到泥像身上，反而像硫酸一样烧起来。
泥像庙祝惨叫。
它身上的泥皮一块块脱落。
陆见微没有恋战。
他低头看佛牌。
佛牌已经裂开，但没完全碎。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原始佛牌防护破损。】
【当前完整度：46%。】
【提示：彻底破坏将惊动地下供房核心。】
【提示：保留残片可作为进入地下供房的钥匙。】
陆见微眼神一凝。
不能彻底踩碎。
要留残片。
又来了。
这种副本最烦的就是不能痛快砸。
砸轻了没用。
砸重了出事。
做人难。
做修仙大学生更难。
他蹲下身，没有用手碰佛牌，而是用黑铁短刃把裂开的佛牌残片挑起来。
残片一离开地面，周围九盏油灯齐齐熄灭。
正殿陷入一片黑暗。
下一秒，供桌后方传来沉闷的响声。
像有什么石门正在打开。
轰。
轰。
轰。
黑暗里，一道向下的阶梯缓缓出现。
潮湿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
风里有泥土味。
香火味。
还有一丝很淡的血腥味。
系统提示终于稳定下来。
【主线阶段完成：夺取原始佛牌残片。】
【获得：神魔点25。】
【白羽灵童图鉴解锁：50%。】
【地下供房入口已开启。】
【警告：第三次进食进度提升至86%。】
【倒计时：1小时58分。】
陆见微看着倒计时，没觉得高兴。
他用刀尖挑着佛牌残片，站在供桌前，轻轻喘气。
脚疼。
手疼。
左臂也疼。
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想继续工作。
但下面有许清禾。
还有一个正在吃人的东西。
黑暗里，泥像庙祝趴在地上，半张脸都烧没了。
它却还在笑。
“你拿了牌。”
“拿了牌，就要下去。”
陆见微看了它一眼。
“我本来就要下去。”
泥像庙祝笑得更诡异。
“下面不是庙。”
“下面是什么？”
“下面是愿。”
陆见微皱眉。
泥像庙祝的身体一点点塌成泥。
在彻底散掉前，它用那张破碎的嘴，轻轻吐出一句话。
“所有人没还完的愿，都在下面。”
说完，它彻底化成一摊灰白色泥水。
正殿重新安静。
陆见微低头看向地下阶梯。
阶梯很窄，一路往下，看不见底。
墙壁上有湿痕。
湿痕里夹着细小的白羽。
每隔几级台阶，就摆着一盏暗红色小灯。
那些灯火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
陆见微不想下去。
非常不想。
他甚至可以现在转身出去，告诉薛老师，里面有危险，先报警。
然后呢？
等警察来。
等手续。
等所有人试图用现实方式理解一座会把人拖进梦里的伪神庙。
等许清禾被吃完。
陆见微闭了闭眼。
穿书之前，他看小说时总觉得主角有时候太爱逞英雄。
明明可以等人，偏要自己上。
现在轮到他站在这里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