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期。
陆见微长长松了一口气。
系统虽然抠，但至少没有让他无证出国。
护照里面还夹着一张旧申请表复印件。
项目名称：东南亚民间叙事与宗教建筑调研。
申请理由一栏，原身写得很认真。
想去看看文字之外的世界。
陆见微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原身大概真的很想去。
只是候补没轮上。
如今机会来了。
来的方式很离谱。
但某种意义上，也算完成了原身的一个愿望。
他把护照收好，又从衣兜里摸出那块暗红色骨片。
骨片上的翅膀眼睛符号，在寝室白炽灯下显得十分黯淡。
陆见微刚想仔细看，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把骨片塞回口袋。
时莱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喝了，早点睡。”
陆见微接过杯子。
水里有淡淡的草木味。
不是普通热水。
“谢谢。”
时莱看了他一眼。
“去曼谷之前，把伤口养好。”
“嗯。”
“那边不比国内，遇见不对劲的地方，别硬撑。”
陆见微握着杯子。
“我知道。”
时莱点点头，拿起搁在旧书桌旁的包。
陆见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时莱。”
时莱回头。
“怎么了？”
陆见微想问很多。
想问谢灵运是不是已经醒了。
想问伏魔观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聚灵阵。
想问你知不知道未来有多难。
可最后，他只是问：
“你真觉得，人可以修仙吗？”
寝室里安静了一下。
李万基从床上探头。
“老陆，你这问题问道士，算专业对口啊。”
周子轩也来了兴趣。
陈一鸣停下翻书的动作。
时莱想了想，笑道：“修仙不一定，但修行可以。”
陆见微问：“有什么区别？”
“修仙是想成为什么。”
时莱语气平和，“修行是先做好自己。”
陆见微怔住。
这句话不像大道理。
更像时莱会说的话。
李万基听得直摇头。
“不行，太虚。道士你这样去开课，学生会睡着。”
时莱看他。
“那你说？”
李万基清了清嗓子。
“修仙就是长生不老、飞天遁地、美女环绕、富贵逍遥。”
周子轩补充：“所以你不是修仙，是做梦。”
陈一鸣笑着低头。
陆见微也笑了。
时莱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陆见微的伤。
“明早我过来，陪你去校医院。”
“你不是住校外？”
“离得不远。”
李万基从床上探头：“道士，顺便给我带早饭。”
时莱看了他一眼。
“你也受伤了？”
“钱包有旧伤。”
“那就饿着养。”
时莱走后，406又笑了一阵。
可笑过之后，他心里那点浮躁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修行是先做好自己。
他现在还做不好。
但至少可以先活下来。
夜里熄灯后，寝室慢慢安静。
李万基的呼吸声最先变沉。
陈一鸣还在小声背资料。
周子轩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时莱原来的床位空着，叠好的旧被子压在床脚。他已经回了大学城外的出租屋。
陆见微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调出系统界面。
【关联悬赏：曼谷伪神庙。】
【目标：食魂婴灵。】
【关键词：白羽佛牌、伪神庙、献眼仪式。】
【建议出发时间：三日内。】
【风险评级：青铜下位。】
青铜下位。
新手任务只是黑铁，就差点把他弄死。
青铜？
陆见微看着评级，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忽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翼族血印骨片正在产生共鸣。】
【共鸣地点：曼谷，帕空巷。】
【警告：目标已开始第二次进食。】
【当前受害者：9。】
陆见微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曼谷。
潮湿闷热的小巷里，香火味混着雨水和腐烂水果的味道，在夜色中发酵。
一座不起眼的神庙藏在巷子深处。
庙门口挂着一串白色羽毛。
羽毛下方，一个年轻游客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供桌前。
他脖子上挂着一枚新买的佛牌。
佛牌背面，刻着一只细小的眼睛。
供桌上，九尊泥塑婴儿像静静排成一排。
最左边那一尊，忽然裂开嘴。
它发出了婴儿般的笑声。
庙祝跪在阴影里，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又狂热。
“神使大人，新的眼睛已经送来了。”
泥婴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空洞的眼眶慢慢转向东方。
像是隔着万里距离，看见了某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年轻人。
片刻后，它用含糊的中文，轻轻吐出三个字。
“陆……见……微。”
第二天早上，陆见微是被疼醒的。
左臂像被人往肉里塞了一把钝刀，稍微一动，整条胳膊都在抗议。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张“高数必过”的贴纸看了三秒，心里非常平静地确认了一件事。
穿书是真的。
系统是真的。
昨天晚上差点死在废弃教堂里，也是真的。
唯一假的，是他昨晚睡前产生过的那点错觉。
什么引气入体后身体轻盈，什么修仙之后百病不侵，什么从此告别凡人脆弱肉身。
全是假的。
修仙不能免除打针。
“醒了？”
床梯旁传来时莱的声音。
陆见微偏头往下看。
时莱不知什么时候从校外过来了，坐在那张已经空出来的旧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旧书。晨光从阳台外照进来，落在他肩头，看起来干净得像刚从山里出来。
陆见微忽然有点羡慕。
同样是大学生，有人清清爽爽像隐世高人，有人浑身缠着纱布像逃难归来。
命运这东西，分配得很不公平。
“醒了。”陆见微艰难坐起身。
刚一动，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时莱放下书，“疼得厉害？”
“还行。”
陆见微嘴硬完，下一秒就听见系统在眼前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伤口存在感染风险。】
【建议：尽快进行现代医学处理。】
【备注：引气入体不能替代破伤风针。】
陆见微：“……”
这备注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李万基从床帘里探出一个脑袋，头发乱得很有艺术感。
“老陆，你脸色怎么比昨晚还白？”
陆见微平静道：“因为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能怼人，问题不大。”
李万基放心地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对了，欠条我收好了，还拍照备份了一份。”
陆见微看着他，“你至于吗？”
“至于。”
李万基一脸严肃，“五千块，够我买好多东西。万一你去曼谷以后乐不思蜀，我找谁要钱？”
周子轩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
“他真乐不思蜀，你应该先报警。”
陈一鸣正在刷牙，闻言从卫生间探头，含糊道：“你们别一大早就咒人。”
时莱起身，把陆见微床边的外套递给他。
“先去校医院。”
陆见微本来想说不用。
可他看见时莱的眼神后，很识时务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眼神不凶。
但很像山里道观门口那种写着“香火随缘”的木牌。
看起来随缘。
其实你最好随一下。
校医院早上人不多。
陆见微坐在处置室里，看着护士拆开他左臂上的纱布。
纱布刚揭开，护士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见微面不改色，“摔的。”
护士看了看那几道明显不像摔出来的伤口，又看了看他。
“你是从带钩子的楼梯上摔下来的？”
陆见微沉默。
时莱站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陆见微立
陆见微长长松了一口气。
系统虽然抠，但至少没有让他无证出国。
护照里面还夹着一张旧申请表复印件。
项目名称：东南亚民间叙事与宗教建筑调研。
申请理由一栏，原身写得很认真。
想去看看文字之外的世界。
陆见微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原身大概真的很想去。
只是候补没轮上。
如今机会来了。
来的方式很离谱。
但某种意义上，也算完成了原身的一个愿望。
他把护照收好，又从衣兜里摸出那块暗红色骨片。
骨片上的翅膀眼睛符号，在寝室白炽灯下显得十分黯淡。
陆见微刚想仔细看，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把骨片塞回口袋。
时莱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喝了，早点睡。”
陆见微接过杯子。
水里有淡淡的草木味。
不是普通热水。
“谢谢。”
时莱看了他一眼。
“去曼谷之前，把伤口养好。”
“嗯。”
“那边不比国内，遇见不对劲的地方，别硬撑。”
陆见微握着杯子。
“我知道。”
时莱点点头，拿起搁在旧书桌旁的包。
陆见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时莱。”
时莱回头。
“怎么了？”
陆见微想问很多。
想问谢灵运是不是已经醒了。
想问伏魔观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聚灵阵。
想问你知不知道未来有多难。
可最后，他只是问：
“你真觉得，人可以修仙吗？”
寝室里安静了一下。
李万基从床上探头。
“老陆，你这问题问道士，算专业对口啊。”
周子轩也来了兴趣。
陈一鸣停下翻书的动作。
时莱想了想，笑道：“修仙不一定，但修行可以。”
陆见微问：“有什么区别？”
“修仙是想成为什么。”
时莱语气平和，“修行是先做好自己。”
陆见微怔住。
这句话不像大道理。
更像时莱会说的话。
李万基听得直摇头。
“不行，太虚。道士你这样去开课，学生会睡着。”
时莱看他。
“那你说？”
李万基清了清嗓子。
“修仙就是长生不老、飞天遁地、美女环绕、富贵逍遥。”
周子轩补充：“所以你不是修仙，是做梦。”
陈一鸣笑着低头。
陆见微也笑了。
时莱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陆见微的伤。
“明早我过来，陪你去校医院。”
“你不是住校外？”
“离得不远。”
李万基从床上探头：“道士，顺便给我带早饭。”
时莱看了他一眼。
“你也受伤了？”
“钱包有旧伤。”
“那就饿着养。”
时莱走后，406又笑了一阵。
可笑过之后，他心里那点浮躁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修行是先做好自己。
他现在还做不好。
但至少可以先活下来。
夜里熄灯后，寝室慢慢安静。
李万基的呼吸声最先变沉。
陈一鸣还在小声背资料。
周子轩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时莱原来的床位空着，叠好的旧被子压在床脚。他已经回了大学城外的出租屋。
陆见微闭着眼，却没有睡。
他调出系统界面。
【关联悬赏：曼谷伪神庙。】
【目标：食魂婴灵。】
【关键词：白羽佛牌、伪神庙、献眼仪式。】
【建议出发时间：三日内。】
【风险评级：青铜下位。】
青铜下位。
新手任务只是黑铁，就差点把他弄死。
青铜？
陆见微看着评级，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忽然跳出一条新提示。
【翼族血印骨片正在产生共鸣。】
【共鸣地点：曼谷，帕空巷。】
【警告：目标已开始第二次进食。】
【当前受害者：9。】
陆见微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曼谷。
潮湿闷热的小巷里，香火味混着雨水和腐烂水果的味道，在夜色中发酵。
一座不起眼的神庙藏在巷子深处。
庙门口挂着一串白色羽毛。
羽毛下方，一个年轻游客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供桌前。
他脖子上挂着一枚新买的佛牌。
佛牌背面，刻着一只细小的眼睛。
供桌上，九尊泥塑婴儿像静静排成一排。
最左边那一尊，忽然裂开嘴。
它发出了婴儿般的笑声。
庙祝跪在阴影里，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又狂热。
“神使大人，新的眼睛已经送来了。”
泥婴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空洞的眼眶慢慢转向东方。
像是隔着万里距离，看见了某个刚刚引气入体的年轻人。
片刻后，它用含糊的中文，轻轻吐出三个字。
“陆……见……微。”
第二天早上，陆见微是被疼醒的。
左臂像被人往肉里塞了一把钝刀，稍微一动，整条胳膊都在抗议。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张“高数必过”的贴纸看了三秒，心里非常平静地确认了一件事。
穿书是真的。
系统是真的。
昨天晚上差点死在废弃教堂里，也是真的。
唯一假的，是他昨晚睡前产生过的那点错觉。
什么引气入体后身体轻盈，什么修仙之后百病不侵，什么从此告别凡人脆弱肉身。
全是假的。
修仙不能免除打针。
“醒了？”
床梯旁传来时莱的声音。
陆见微偏头往下看。
时莱不知什么时候从校外过来了，坐在那张已经空出来的旧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旧书。晨光从阳台外照进来，落在他肩头，看起来干净得像刚从山里出来。
陆见微忽然有点羡慕。
同样是大学生，有人清清爽爽像隐世高人，有人浑身缠着纱布像逃难归来。
命运这东西，分配得很不公平。
“醒了。”陆见微艰难坐起身。
刚一动，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时莱放下书，“疼得厉害？”
“还行。”
陆见微嘴硬完，下一秒就听见系统在眼前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伤口存在感染风险。】
【建议：尽快进行现代医学处理。】
【备注：引气入体不能替代破伤风针。】
陆见微：“……”
这备注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李万基从床帘里探出一个脑袋，头发乱得很有艺术感。
“老陆，你脸色怎么比昨晚还白？”
陆见微平静道：“因为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能怼人，问题不大。”
李万基放心地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
“对了，欠条我收好了，还拍照备份了一份。”
陆见微看着他，“你至于吗？”
“至于。”
李万基一脸严肃，“五千块，够我买好多东西。万一你去曼谷以后乐不思蜀，我找谁要钱？”
周子轩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
“他真乐不思蜀，你应该先报警。”
陈一鸣正在刷牙，闻言从卫生间探头，含糊道：“你们别一大早就咒人。”
时莱起身，把陆见微床边的外套递给他。
“先去校医院。”
陆见微本来想说不用。
可他看见时莱的眼神后，很识时务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眼神不凶。
但很像山里道观门口那种写着“香火随缘”的木牌。
看起来随缘。
其实你最好随一下。
校医院早上人不多。
陆见微坐在处置室里，看着护士拆开他左臂上的纱布。
纱布刚揭开，护士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见微面不改色，“摔的。”
护士看了看那几道明显不像摔出来的伤口，又看了看他。
“你是从带钩子的楼梯上摔下来的？”
陆见微沉默。
时莱站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陆见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