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镇唯一一家旅馆，前台只有一位戴着红袖套的阿姨。
她把身份证在读卡器上刷了两次。
“系统显示你今天才毕业？”
“嗯。”
“毕业还跑到我们这里来？”
“做调查。”
“调查什么？”
陆见微想了想。
“学校。”
前台阿姨看向他背后的包。
“你是记者？”
“不是。”
“老师？”
“也不是。”
“那你调查学校干什么？”
“毕业以后暂时没工作。”
阿姨顿时理解了。
她把房卡递给他。
“年轻人，想开点。”
陆见微接过房卡。
“谢谢。”
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南渡客运站。
晚上十点以后，客运站的灯全部熄灭，只有广告牌还在工作。
那座旧教学楼仍然停在照片里。
多出来的第七扇窗没有消失。
陆见微坐在窗边，拿出纸笔，把目前掌握的信息重新列了一遍。
南渡师范旧校，存在过。
第七仓，是旧校档案转移点。
1984届，存在未完成登记。
校友证姓名栏有罗文萍，但她本人说校友证属于学生。
车票属于一间教室，不属于乘客。
旧校晚上会点名。
他在最后一行写下：
不要回答第一次点名。
写完以后，手机响了一声。
时莱发来消息。
【顾苏桥说你到了？】
【到了。】
【住哪里？】
【镇上旅馆。】
【房间有没有窗？】
陆见微看向窗外。
【有。】
【今晚别站在窗边。】
【你又知道什么？】
【顾苏桥让米小满问的。】
【米小满为什么关心我？】
【她说南方的学校晚上会吃人。】
陆见微看着屏幕，觉得米小满的判断方式十分直接。
【你告诉她我已经炼气三层了。】
【她说炼气三层也不影响被学校吃掉。】
【……】
时莱又发来一条。
【明天早点回来，不是让你真的回来，是早点结束。】
陆见微回复了一个“知道”。
他把窗帘拉上。
然后检查门锁、床底和卫生间。
没有异常。
旅馆的床单很干净，空调声音不大，热水也能正常使用。
唯一的问题是墙上挂着一张退色的宣传画。
画面是一座旧学校，下面印着一行字。
【南渡师范，桃李满园。】
宣传画的右下角有一张学生合照。
照片里一共有六个人。
五个人站着，一个人坐在最前面。
最前面那个人的脸被涂黑了。
陆见微没有碰宣传画。
他用破妄眼看了一眼。
这是真正的旧照片，不是记录层投影。
涂黑脸部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照片上那道黑色笔迹，后来被人用透明胶带覆盖过。
胶带下压着一行小字。
【第七仓登记。】
系统没有弹出任务。
这说明宣传画属于普通现实物品，暂时没有被南方记录线承认。
陆见微关掉破妄眼。
他没有睡觉。
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录音功能。
凌晨一点，客运站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电子报时。
是一口很远的旧钟。
钟声响了一次。
停了。
又响了一次。
陆见微没有靠近窗户。
第三声响起时，手机录音里的背景噪音突然变大。
像有人把一间教室搬到了旅馆门外。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第七声没有响。
门外却传来脚步。
有人走到房门前，停了下来。
“罗文萍。”
声音是个年轻男生。
陆见微没有回答。
门外等了几秒，又喊了一遍。
“罗文萍。”
第二遍以后，脚步声离开。
陆见微打开系统。
【检测到临时点名。】
【点名对象：罗文萍。】
【当前宿主未被登记。】
【建议：维持安静。】
他没有把录音发给时莱。
先记录，再判断。
早上六点，罗文萍准时出现在旅馆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另一只手提着一只旧帆布包。
“你昨晚听见钟声了？”
“听见了。”
“听见几声？”
“六声。”
罗文萍点了点头。
“那还好。”
“如果听见七声呢？”
“就不要出门。”
“为什么？”
“第七声不是钟。”
她带陆见微绕过客运站，沿着一条被杂草遮住的水泥路往北走。
路边有一面旧墙，墙上覆盖着爬山虎。
墙内原本是南渡师范学校。
现在只剩下几栋低矮建筑，其他地方已经改成停车场和废弃仓库。
“这里以前有多少学生？”陆见微问。
“最多的时候，两千多人。”
“为什么没有毕业照？”
罗文萍停下脚步。
她把雨伞收拢，走到旧校门旁边一块倒塌的石碑前。
石碑上只剩下半个“师”字，下面长满了青苔。
“1984届学生一共一百二十六人。”
“没有毕业照，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不是少了一个。”
“那是什么？”
“拍照的时候，多了一个。”
陆见微停下脚步。
罗文萍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塑封的黑白照片。
照片比旅馆墙上的那张清楚。
操场上站着一百多名学生，最前面摆着校牌和毕业花束。
照片角落有一块被剪掉的空白。
“摄影师说镜头里多了一个人。”罗文萍说，“可现场没有人看见他。”
“多了谁？”
“不知道。”
“为什么不把照片留下？”
“留下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第七仓保存。】
“这就是那张没有毕业照？”
“这是唯一一张。”
“学校后来为什么不公开？”
“因为照片里的那个人，站在六号学生旁边。”
陆见微看向操场上的空白。
照片里本该有六个人站在第一排，可现在只看得见五个人。
第六个位置被一块过曝的白光占据。
白光边缘像一张没有完成的脸。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出。
【发现同源记录特征。】
【照片与旧车票存在日期关联。】
【当前现实入口确认度：25%。】
罗文萍问：“你看见什么了？”
“照片里少了一个位置。”
“不是少了一个人？”
“先确认位置。”
罗文萍点头。
“你和顾苏桥不一样。”
“顾苏桥怎么了？”
“他上次看见照片以后，直接把它收起来，让我不要再翻。”
“他没有问原因？”
“他说原因通常比照片麻烦。”
陆见微想起顾苏桥平时的性格。
这句话确实像他会说的话。
两人继续往旧校内部走。
操场已经被改成停车场，原来的跑道只剩下一段红色沥青。停车场尽头有一栋三层旧楼，窗户全部被木板封住。
“那是旧图书馆。”罗文萍说。
“七号仓在后面？”
“校史馆在后面，七号仓在校史馆后面。”
“学校为什么有这么多仓库？”
“师范学校以前有教材、木工、实验器材和礼堂道具。”
“七号仓放什么？”
“没有人知道。”
“您负责图书室，应该知道。”
“我只负责图书室。”
“您说过七号仓先发现了您。”
“所以我才不进去。”
罗文萍把旧楼的侧门推开。
门内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房间，墙上挂着几把没有编号的拖把。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得很
她把身份证在读卡器上刷了两次。
“系统显示你今天才毕业？”
“嗯。”
“毕业还跑到我们这里来？”
“做调查。”
“调查什么？”
陆见微想了想。
“学校。”
前台阿姨看向他背后的包。
“你是记者？”
“不是。”
“老师？”
“也不是。”
“那你调查学校干什么？”
“毕业以后暂时没工作。”
阿姨顿时理解了。
她把房卡递给他。
“年轻人，想开点。”
陆见微接过房卡。
“谢谢。”
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南渡客运站。
晚上十点以后，客运站的灯全部熄灭，只有广告牌还在工作。
那座旧教学楼仍然停在照片里。
多出来的第七扇窗没有消失。
陆见微坐在窗边，拿出纸笔，把目前掌握的信息重新列了一遍。
南渡师范旧校，存在过。
第七仓，是旧校档案转移点。
1984届，存在未完成登记。
校友证姓名栏有罗文萍，但她本人说校友证属于学生。
车票属于一间教室，不属于乘客。
旧校晚上会点名。
他在最后一行写下：
不要回答第一次点名。
写完以后，手机响了一声。
时莱发来消息。
【顾苏桥说你到了？】
【到了。】
【住哪里？】
【镇上旅馆。】
【房间有没有窗？】
陆见微看向窗外。
【有。】
【今晚别站在窗边。】
【你又知道什么？】
【顾苏桥让米小满问的。】
【米小满为什么关心我？】
【她说南方的学校晚上会吃人。】
陆见微看着屏幕，觉得米小满的判断方式十分直接。
【你告诉她我已经炼气三层了。】
【她说炼气三层也不影响被学校吃掉。】
【……】
时莱又发来一条。
【明天早点回来，不是让你真的回来，是早点结束。】
陆见微回复了一个“知道”。
他把窗帘拉上。
然后检查门锁、床底和卫生间。
没有异常。
旅馆的床单很干净，空调声音不大，热水也能正常使用。
唯一的问题是墙上挂着一张退色的宣传画。
画面是一座旧学校，下面印着一行字。
【南渡师范，桃李满园。】
宣传画的右下角有一张学生合照。
照片里一共有六个人。
五个人站着，一个人坐在最前面。
最前面那个人的脸被涂黑了。
陆见微没有碰宣传画。
他用破妄眼看了一眼。
这是真正的旧照片，不是记录层投影。
涂黑脸部的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照片上那道黑色笔迹，后来被人用透明胶带覆盖过。
胶带下压着一行小字。
【第七仓登记。】
系统没有弹出任务。
这说明宣传画属于普通现实物品，暂时没有被南方记录线承认。
陆见微关掉破妄眼。
他没有睡觉。
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录音功能。
凌晨一点，客运站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电子报时。
是一口很远的旧钟。
钟声响了一次。
停了。
又响了一次。
陆见微没有靠近窗户。
第三声响起时，手机录音里的背景噪音突然变大。
像有人把一间教室搬到了旅馆门外。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第七声没有响。
门外却传来脚步。
有人走到房门前，停了下来。
“罗文萍。”
声音是个年轻男生。
陆见微没有回答。
门外等了几秒，又喊了一遍。
“罗文萍。”
第二遍以后，脚步声离开。
陆见微打开系统。
【检测到临时点名。】
【点名对象：罗文萍。】
【当前宿主未被登记。】
【建议：维持安静。】
他没有把录音发给时莱。
先记录，再判断。
早上六点，罗文萍准时出现在旅馆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另一只手提着一只旧帆布包。
“你昨晚听见钟声了？”
“听见了。”
“听见几声？”
“六声。”
罗文萍点了点头。
“那还好。”
“如果听见七声呢？”
“就不要出门。”
“为什么？”
“第七声不是钟。”
她带陆见微绕过客运站，沿着一条被杂草遮住的水泥路往北走。
路边有一面旧墙，墙上覆盖着爬山虎。
墙内原本是南渡师范学校。
现在只剩下几栋低矮建筑，其他地方已经改成停车场和废弃仓库。
“这里以前有多少学生？”陆见微问。
“最多的时候，两千多人。”
“为什么没有毕业照？”
罗文萍停下脚步。
她把雨伞收拢，走到旧校门旁边一块倒塌的石碑前。
石碑上只剩下半个“师”字，下面长满了青苔。
“1984届学生一共一百二十六人。”
“没有毕业照，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不是少了一个。”
“那是什么？”
“拍照的时候，多了一个。”
陆见微停下脚步。
罗文萍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塑封的黑白照片。
照片比旅馆墙上的那张清楚。
操场上站着一百多名学生，最前面摆着校牌和毕业花束。
照片角落有一块被剪掉的空白。
“摄影师说镜头里多了一个人。”罗文萍说，“可现场没有人看见他。”
“多了谁？”
“不知道。”
“为什么不把照片留下？”
“留下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盖着一个红色印章。
【第七仓保存。】
“这就是那张没有毕业照？”
“这是唯一一张。”
“学校后来为什么不公开？”
“因为照片里的那个人，站在六号学生旁边。”
陆见微看向操场上的空白。
照片里本该有六个人站在第一排，可现在只看得见五个人。
第六个位置被一块过曝的白光占据。
白光边缘像一张没有完成的脸。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出。
【发现同源记录特征。】
【照片与旧车票存在日期关联。】
【当前现实入口确认度：25%。】
罗文萍问：“你看见什么了？”
“照片里少了一个位置。”
“不是少了一个人？”
“先确认位置。”
罗文萍点头。
“你和顾苏桥不一样。”
“顾苏桥怎么了？”
“他上次看见照片以后，直接把它收起来，让我不要再翻。”
“他没有问原因？”
“他说原因通常比照片麻烦。”
陆见微想起顾苏桥平时的性格。
这句话确实像他会说的话。
两人继续往旧校内部走。
操场已经被改成停车场，原来的跑道只剩下一段红色沥青。停车场尽头有一栋三层旧楼，窗户全部被木板封住。
“那是旧图书馆。”罗文萍说。
“七号仓在后面？”
“校史馆在后面，七号仓在校史馆后面。”
“学校为什么有这么多仓库？”
“师范学校以前有教材、木工、实验器材和礼堂道具。”
“七号仓放什么？”
“没有人知道。”
“您负责图书室，应该知道。”
“我只负责图书室。”
“您说过七号仓先发现了您。”
“所以我才不进去。”
罗文萍把旧楼的侧门推开。
门内是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房间，墙上挂着几把没有编号的拖把。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