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研究所的旧地图是不是可以证明一个人去过某个地方。”

    “你怎么回答?”

    “我说可以。”

    “她后来去了哪里?”

    “她说要去海边。”

    “你跟着去了?”

    “没有。”

    白石凛的声音很轻。

    “我那天在整理资料,告诉她不要冲动。第二天她就失踪了。”

    陆见微看着门上的406。

    “所以她一直认为,是你没有替她作证。”

    “她不会这样想。”

    “记录层里的她未必是她。”

    “可她知道那通电话。”

    “因为那通电话在你的记忆里。”

    白石凛没有说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研究所外的台阶,三个年轻人站在门口。左边是白石凛,中间是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右边是还年轻许多的藤井直人。

    女孩手里拿着一杯甜咖啡,杯口贴着一张笑脸贴纸。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

    三年前,六月十七日。

    白石凛将照片贴在门旁边。

    “她在这里。”

    门内的声音安静了。

    “她也在海边。”

    白石凛继续说:“她是森下真帆,研究所旧地名项目第七届成员。她拍照的时候总把天空拍得太多,喝甜咖啡,习惯把资料按年份整理。她在三年前六月十七日给我打过电话。”

    每说一句,门上的406就淡一分。

    照片里的女孩却越来越清晰。

    陆见微用破妄眼看见门后的教室正在缩小。

    桌子、黑板和窗户都被压成一张张薄纸,只有那台老式录音机仍然留在原地。

    “她想要的不是你进去。”陆见微说,“她想让你完成那通电话。”

    白石凛握住门把手。

    “电话里还有后半句。”

    “你没有说。”

    “她也没有挂。”

    “那就现在说。”

    白石凛闭上眼睛,像回到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真帆,你可以去海边,但别一个人去。”

    门后的女孩抬起头。

    “我说过这句话。”

    “我知道。”

    “你还说过什么?”

    “我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报告写完。”

    “你等了吗?”

    白石凛睁开眼。

    “等了三年。”

    门缝里的潮气退了一寸。

    陆见微看见一道黑线从白石凛的肩膀上脱落,掉进门后。

    那是记录层借走的一小段愧疚。

    白石凛没有放松。

    “我说完了。”

    “还没有。”陆见微说。

    “还有什么?”

    “你要告诉她,你不能替她回家。”

    白石凛的脸色变了。

    “为什么一定要说?”

    “因为她正在等你把责任接过去。”

    门后的女孩再次开口。

    “凛,你不是说会带我回去吗?”

    白石凛的手微微发抖。

    陆见微伸手按住门框,没有替她回答。

    这种时候,如果他代替白石凛说话,森下真帆就会从她的关系里转移到他的关系里。

    借名不是只有写下姓名。

    替别人说出本该由他自己说的话,同样可能成为借名。

    “真帆。”白石凛终于开口,“我不能替你回家。”

    女孩的脸变得苍白。

    “但我可以告诉别人,我见过你。”

    “这不够。”

    “现在不够。”

    白石凛看着门后那间即将消失的教室。

    “所以我会继续找你的现实承载物,继续补你的报告,继续让研究所的人知道你不是一条失踪记录。”

    女孩问:“你不会忘吗?”

    “我会。”

    “那你还说什么?”

    “我会让更多人记得。”

    门内的录音机突然启动。

    一道年轻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那就先替我听完这段录音。”

    白石凛没有回答。

    陆见微看见走廊尽头第七扇门的门牌开始裂开。

    白石凛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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