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张净愿符递给宋闻洲。
“贴在相机背面。”
“这个能防什么？”
“防相机替你许愿。”
宋闻洲看着符纸，认真贴了上去。
“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该学历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黑门。
脚下没有地面。
身体像从一层水膜里穿过，耳边的所有声音同时远去。
再睁眼时，清迈古城已经消失。
四周是一座被火焰烧过的钟楼内部。
墙面漆黑，木梁断裂，地面铺满了湿漉漉的灰。
可这里没有烟味。
只有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混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通讯器里传来薛怀远的声音。
“能听见吗？”
“能。”
“你们进去多久了？”
陆见微看了一眼手腕。
“不到十秒。”
外面的薛怀远沉默了片刻。
“外面已经过去两分钟。”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一闪。
【时间流速确认。】
【当前外界时间：16分58秒。】
【当前内部时间：约两小时。】
陆见微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在里面慢慢找。
也意味着外面的人只能等十七分钟。
十二口铜钟悬在半空。
每一口钟都没有钟舌。
最中间的位置，悬着第十三口钟。
它被一根白色羽毛堵住。
羽毛下面，垂着一条细黑的线。
钟楼的墙壁上，还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名字。
有些是泰文，有些是英文。
更多的只剩下被火烧过的凹痕。
宋闻洲举起相机。
屏幕里那些名字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不断重复的数字。
1217。
“这地方像一份被烧坏的名册。”他说。
“不是像。”
陆见微摸出手机。
系统正在自动识别墙面上的残留愿线。
【检测到回应者记录：十二名。】
【记录状态：已归档。】
【第十三名：未完成。】
他看向那口被白羽堵住的钟。
“第十三口钟是在等人补上名字。”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愿线核心投影。】
【当前实体：钟下愿童。】
【危险等级：黑铁上位。】
【核心媒介：十三号钟舌。】
【提示：不要触碰钟舌上的白羽。】
陆见微看向半空。
“这提示是不是晚了？”
宋闻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第十三口钟已经开始摇晃。
一个小孩坐在钟顶。
孩子穿着被烟熏黑的白衣服，脸朝着他们，五官却像被水泡开一样模糊。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
更像许多个人同时开口。
宋闻洲的相机自动亮起。
屏幕里没有孩子。
只有十二口空钟。
第十三口钟的位置，是一片刺眼的白。
“它在看谁？”宋闻洲问。
“看我们想要什么。”
小孩从钟顶跳下来。
脚没有落地。
它踩着一根根白线，慢慢走到两人面前。
“第一个人想见爸爸。”
“第二个人想回到没有受伤的那天。”
“你们呢？”
陆见微没有回答。
孩子歪了歪头。
“你想回到醒来以前。”
空气忽然安静。
宋闻洲看向陆见微。
“醒来以前是什么意思？”
陆见微心口一紧。
系统提示立刻刷出。
【检测到宿主来历因果诱导。】
【禁止向目标透露穿越信息。】
【禁止与愿线签订交换。】
孩子笑了起来。
“你看。”
“你连告诉他都不敢。”
“你怕他说你疯了。”
陆见微身后的墙面忽然亮了起来。
火光里，出现了一间狭窄的出租屋。
床边丢着充电线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手机还停在《我去修仙咯》的结尾页面。那是他穿越前住过的地方，也是这座旧钟楼最不该知道的地方。
出租屋中央多了一扇门。
门后的自己靠在床头，正要按灭手机屏幕。
只要过去，他似乎就还能做那个隔着文字讨论结局的局外人，不必流血，不必撒谎，更不用在异国钟楼里拿命判断哪句话是真的。
宋闻洲看不见画面，只看见陆见微的呼吸忽然变重。
“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很便宜的陷阱。”
“便宜到什么程度？”
“只要装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小孩在旁边轻轻鼓掌。
“那你还不答应？”
陆见微闭了闭眼。
“因为免费的东西通常最贵。”
宋闻洲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还贫？”
“不贫就要被它骗了。”
陆见微握住短刃。
“你知道得太多了。”
“因为你想得太多。”
第十三口钟轻轻晃了一下。
白羽的尖端滴下一滴黑色液体。
液体落地，化成一只没有脸的小手。
小手抓住了宋闻洲的脚踝。
宋闻洲身体一沉，差点跪下。
陆见微挥刀斩断黑手。
黑手没有消失，反而分裂成三条白线，分别缠向两人的手腕。
通讯器里传来薛怀远断断续续的声音。
“陆见微，里面信号不对！”
“你们的画面正在重复！”
“不要停留！”
陆见微看向宋闻洲的相机。
屏幕里，自己正站在门外。
可现实中的他已经进入钟楼。
影像里的陆见微抬起头，对着镜头说：
“别进来。”
下一秒，影像变成了时莱。
“陆见微，开门。”
宋闻洲脸色难看。
“它在用你的记忆做假画面。”
“不是记忆。”
陆见微看向第十三口钟。
“是回应。”
钟下那条黑线，正从他们身上抽取情绪。
只要他们看见什么、想起什么，白线就会多一圈。
系统倒计时快速跳动。
【入口剩余时间：09分28秒。】
【愿线核心活跃度：上升。】
【建议：切断核心媒介。】
陆见微抬头看向那根被白羽堵住的钟舌。
他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提醒不要触碰白羽。
因为那不是封印。
那是愿童矩阵留给回应者的第一笔签名。
只要拔掉白羽，第十三口钟就会真正敲响。
而十三声之后，门就不会再开在废墟里。
它会开在每一个已经回应过的人身边。
第十三口钟开始下沉。
悬在钟顶的白羽一点点向下压。
第十三声即将响起。
陆见微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黑门里面没有信号。
可时莱的消息，还是出现在屏幕上。
【时莱：406的铜铃动了。】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时莱：我只能压三息。】
陆见微抬头看向第十三口钟。
三息。
够不够？
不知道。
但系统已经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入口剩余时间：08分51秒。】
【核心媒介即将完成回应绑定。】
“宋闻洲。”
“我在。”
“等会儿我让你关相机，你就关。”
“为什么？”
“它现在借你的镜头看我们。”
宋闻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的时莱正站在镜头前。
他神色平静，像真的从406赶到了清迈。
“陆见微。”屏幕里的时莱说，“把白羽拔下来。”
“你不是时莱。”宋闻洲说。
“我当然是。”
“那你知道我欠李万基多少钱吗？”
屏幕里的时莱沉默了。
宋闻洲立刻关掉相机。
黑暗从屏幕里退去。
可第十三口钟已经落到两人头顶。
钟下愿童伸出手。
“你们不想回去吗？”
“回哪儿？”
“醒来以前。”
小孩指向陆见微。
“
“贴在相机背面。”
“这个能防什么？”
“防相机替你许愿。”
宋闻洲看着符纸，认真贴了上去。
“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该学历史。”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黑门。
脚下没有地面。
身体像从一层水膜里穿过，耳边的所有声音同时远去。
再睁眼时，清迈古城已经消失。
四周是一座被火焰烧过的钟楼内部。
墙面漆黑，木梁断裂，地面铺满了湿漉漉的灰。
可这里没有烟味。
只有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混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通讯器里传来薛怀远的声音。
“能听见吗？”
“能。”
“你们进去多久了？”
陆见微看了一眼手腕。
“不到十秒。”
外面的薛怀远沉默了片刻。
“外面已经过去两分钟。”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一闪。
【时间流速确认。】
【当前外界时间：16分58秒。】
【当前内部时间：约两小时。】
陆见微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在里面慢慢找。
也意味着外面的人只能等十七分钟。
十二口铜钟悬在半空。
每一口钟都没有钟舌。
最中间的位置，悬着第十三口钟。
它被一根白色羽毛堵住。
羽毛下面，垂着一条细黑的线。
钟楼的墙壁上，还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名字。
有些是泰文，有些是英文。
更多的只剩下被火烧过的凹痕。
宋闻洲举起相机。
屏幕里那些名字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不断重复的数字。
1217。
“这地方像一份被烧坏的名册。”他说。
“不是像。”
陆见微摸出手机。
系统正在自动识别墙面上的残留愿线。
【检测到回应者记录：十二名。】
【记录状态：已归档。】
【第十三名：未完成。】
他看向那口被白羽堵住的钟。
“第十三口钟是在等人补上名字。”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愿线核心投影。】
【当前实体：钟下愿童。】
【危险等级：黑铁上位。】
【核心媒介：十三号钟舌。】
【提示：不要触碰钟舌上的白羽。】
陆见微看向半空。
“这提示是不是晚了？”
宋闻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第十三口钟已经开始摇晃。
一个小孩坐在钟顶。
孩子穿着被烟熏黑的白衣服，脸朝着他们，五官却像被水泡开一样模糊。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男孩，也不是女孩。
更像许多个人同时开口。
宋闻洲的相机自动亮起。
屏幕里没有孩子。
只有十二口空钟。
第十三口钟的位置，是一片刺眼的白。
“它在看谁？”宋闻洲问。
“看我们想要什么。”
小孩从钟顶跳下来。
脚没有落地。
它踩着一根根白线，慢慢走到两人面前。
“第一个人想见爸爸。”
“第二个人想回到没有受伤的那天。”
“你们呢？”
陆见微没有回答。
孩子歪了歪头。
“你想回到醒来以前。”
空气忽然安静。
宋闻洲看向陆见微。
“醒来以前是什么意思？”
陆见微心口一紧。
系统提示立刻刷出。
【检测到宿主来历因果诱导。】
【禁止向目标透露穿越信息。】
【禁止与愿线签订交换。】
孩子笑了起来。
“你看。”
“你连告诉他都不敢。”
“你怕他说你疯了。”
陆见微身后的墙面忽然亮了起来。
火光里，出现了一间狭窄的出租屋。
床边丢着充电线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手机还停在《我去修仙咯》的结尾页面。那是他穿越前住过的地方，也是这座旧钟楼最不该知道的地方。
出租屋中央多了一扇门。
门后的自己靠在床头，正要按灭手机屏幕。
只要过去，他似乎就还能做那个隔着文字讨论结局的局外人，不必流血，不必撒谎，更不用在异国钟楼里拿命判断哪句话是真的。
宋闻洲看不见画面，只看见陆见微的呼吸忽然变重。
“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很便宜的陷阱。”
“便宜到什么程度？”
“只要装作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小孩在旁边轻轻鼓掌。
“那你还不答应？”
陆见微闭了闭眼。
“因为免费的东西通常最贵。”
宋闻洲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还贫？”
“不贫就要被它骗了。”
陆见微握住短刃。
“你知道得太多了。”
“因为你想得太多。”
第十三口钟轻轻晃了一下。
白羽的尖端滴下一滴黑色液体。
液体落地，化成一只没有脸的小手。
小手抓住了宋闻洲的脚踝。
宋闻洲身体一沉，差点跪下。
陆见微挥刀斩断黑手。
黑手没有消失，反而分裂成三条白线，分别缠向两人的手腕。
通讯器里传来薛怀远断断续续的声音。
“陆见微，里面信号不对！”
“你们的画面正在重复！”
“不要停留！”
陆见微看向宋闻洲的相机。
屏幕里，自己正站在门外。
可现实中的他已经进入钟楼。
影像里的陆见微抬起头，对着镜头说：
“别进来。”
下一秒，影像变成了时莱。
“陆见微，开门。”
宋闻洲脸色难看。
“它在用你的记忆做假画面。”
“不是记忆。”
陆见微看向第十三口钟。
“是回应。”
钟下那条黑线，正从他们身上抽取情绪。
只要他们看见什么、想起什么，白线就会多一圈。
系统倒计时快速跳动。
【入口剩余时间：09分28秒。】
【愿线核心活跃度：上升。】
【建议：切断核心媒介。】
陆见微抬头看向那根被白羽堵住的钟舌。
他终于明白系统为什么提醒不要触碰白羽。
因为那不是封印。
那是愿童矩阵留给回应者的第一笔签名。
只要拔掉白羽，第十三口钟就会真正敲响。
而十三声之后，门就不会再开在废墟里。
它会开在每一个已经回应过的人身边。
第十三口钟开始下沉。
悬在钟顶的白羽一点点向下压。
第十三声即将响起。
陆见微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黑门里面没有信号。
可时莱的消息，还是出现在屏幕上。
【时莱：406的铜铃动了。】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
【时莱：我只能压三息。】
陆见微抬头看向第十三口钟。
三息。
够不够？
不知道。
但系统已经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入口剩余时间：08分51秒。】
【核心媒介即将完成回应绑定。】
“宋闻洲。”
“我在。”
“等会儿我让你关相机，你就关。”
“为什么？”
“它现在借你的镜头看我们。”
宋闻洲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的时莱正站在镜头前。
他神色平静，像真的从406赶到了清迈。
“陆见微。”屏幕里的时莱说，“把白羽拔下来。”
“你不是时莱。”宋闻洲说。
“我当然是。”
“那你知道我欠李万基多少钱吗？”
屏幕里的时莱沉默了。
宋闻洲立刻关掉相机。
黑暗从屏幕里退去。
可第十三口钟已经落到两人头顶。
钟下愿童伸出手。
“你们不想回去吗？”
“回哪儿？”
“醒来以前。”
小孩指向陆见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