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声音平静,修好了。

    范桶嚼着饭笑:留着盖饭票?

    贾正经没反驳,又夹一块红烧肉,这次没说咸。

    吃完那块:文化礼堂的事……

    记着,范桶说,等咱村有文化了再建。

    ……什么叫等咱村有文化了

    就是,范桶认真说,等你不摔那个宝贝疙瘩的时候。

    贾正经筷子停半空,很久,很久。最后低头继续吃,声音闷闷:……那得等很久。

    多久?

    ……等我学会用锅铲的时候。

    范桶愣了一下,笑出声,笑得拍桌子,眼泪都出来:老贾!你变了!

    贾正经没抬头,嘴角弯了弯,很小,很快,像落叶掠过水面。

    金冠站在金字塔上,歪头看贾正经,忽然咯咯咯叫,带着某种……认可?

    贾正经看了它一眼,下意识捂屁股,慢慢放下手。

    他盯着金冠,金冠也盯着他。一人一鸡,对视三秒。

    贾正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锅铲,比笔重。

    范桶愣了一下,没笑。

    贾正经低头拿起筷子,继续吃。第五块,第六块,第七块……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金冠歪头看了很久,忽然跳下来,走到贾正经脚边,啄了啄鞋尖,然后昂首挺胸走回窗台,继续站岗。

    贾正经看着鞋尖小小的鸡脚印,嘴角弯了弯,这次没憋住。

    夜深,食堂空了。

    范桶最后一个走,拎着半根黄瓜——跟十天前那根首尾呼应,属于同一家族。

    站在门口回头,月光漏进窗户,照在大锅上,锅铲斜靠墙边,像一面歪掉的旗。

    金冠头埋翅膀里睡着了,打呼,像小老头。

    忽然头一抬,眼睛睁开,盯着窗外山林,羽毛竖起。

    范桶顺着看去,夜色沉沉,什么都没有。

    做噩梦了?

    金冠没理,缓缓埋头,但眼睛没闭,留一条缝,瞳孔映着远处山林。

    像在守夜。

    又像在等什么东西。

    范桶啃一口黄瓜,咔嚓响,转身往家走。

    村口老井边,白影站着,像在等人,又像在看月亮。

    范桶路过,把黄瓜尾巴一递:吃吗?

    白莲花没接,看着远处山林,声音轻得像风:那棵树……

    第七次遇见的那棵,她说,昨天,有人在村口看见它。

    范桶嚼黄瓜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转头,不会走路吧?

    白莲花没说话,伸手接过黄瓜尾巴,轻轻咬了一口。

    夜风过,远处山林沙沙响。

    像在笑。

    又像在说:我来了。

    金冠在窗台上,眼睛那条缝更窄了,但始终没闭。

    (作者再次跪地:第一卷写完了,如果哪里让您觉得「这什么玩意儿」,那一定是我故意的——毕竟玩意儿才能写出玩意儿。第二卷我尽量……继续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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