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秦忌盘膝坐在小院中央,光着上半身,沉气凝神。

    或许是因为有气运傍身的缘故,修行过程比预想得要顺利。

    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刀枪不入的程度,但是体表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动,吓唬人是足够了。

    知夏那天就被他吓唬到。

    有道是:金针刺破黄金蕊,暗度丁香舌上香。

    但是怎么说呢?

    除去刚开始是惊讶与警惕的眼神,很快就转变成渴望与好奇的眼神,就像猫咪看到逗猫棒,秦忌多少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姑姑是知道他每日练武的,所以路过的时候一言不发。

    但走出一段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又一路退了回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为什么你在发光?”

    “……”

    秦忌并未睁眼,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佛门的金刚不坏,你小时候不是见过吗?”

    楚瑶挑了挑眉,满脸嫌弃之色:“……你居然学那群秃驴的功法?真给皇室丢人!”

    “这叫偷师,吃亏的是他们。”

    “……”

    楚瑶若有所思点点头,身子凑近了几分,那股淡淡的幽香瞬间扑鼻而来,勾得人鼻子发痒。

    她伸出手指,有些跃跃欲试地戳了戳秦忌结实的肩膀,笑问:“那是不是像那群秃驴一样,浑身硬邦邦的?”

    “……你想干嘛?”

    “……”

    楚瑶就露出和蔼可亲的温和笑容,儒雅从容地站在秦忌面前,然后冷不丁的扇了他一巴掌。

    啪!!

    “……痛不痛?”

    “你说呢?”

    “我也要学!”

    楚瑶登时双手环胸,美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忌翻了个白眼,好心提醒:“我劝你不要,这种外家功夫练多了,难免皮糙肉厚,一身的腱子肉,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

    楚瑶想了想,觉得她一个姑娘家,确实不雅观。

    “那你教我练剑吧。”

    “为什么想练剑?”

    “……”

    楚瑶风情万种地甩了甩长袖,娇笑道:“很潇洒啊……你娘当初就是仗剑闯江湖的,多威风!有朝一日我也要!到时候你陪我,我们雌雄双煞……呸!雌雄双侠,扶危救困!”

    “那是因为她扛不动枪。”

    秦忌嘴角抽搐了一下,毫不留情地揭自家老娘的短。

    佩剑很多时候都是装饰。

    娘亲是魔教中人,武道节操这种东西是没有的。

    不到万不得己,都不会正面对垒。

    匕首、暗器才是她常用的。

    “还有这事儿?”

    “嗯。”

    合欢宗的优点就在这里。

    在床上,能够让天下的女人束手无策;在战场上,能够让天下的男人束手无策。

    试想一下,对阵的时候一道劲气打入体中,除非是实力远远超过她的,否则正常走路都难,怎么交手呢?

    “那你教我用枪吧。”

    “……五龙抱柱学不学?”

    “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

    秦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道:“那都得经年累月的练才行,你一时兴起就别想那些了……我可以教你一套拳法,免得你一直待在府里,骨头都锈了。”

    “也行。”

    “那你瞧好了。”

    秦忌当即沉腰下马。

    楚瑶跟着有模有样的摆起姿势。

    练了两遍后,完全没找到感觉。

    “你再看我打一遍,仔细看。”

    “……”

    楚瑶乖巧的点点头。

    秦忌举手投足之间,兼具力量与飘逸的奇异韵味。

    帅极了。

    秦忌一式收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身来打量着她:“看懂了没有?”

    “……”

    楚瑶托着腮,呆呆的看着汗水一路淌过秦忌的胸膛,顺着紧实的小腹肌理,悄然没入了那微微松垮的裤腰深处……完全在出神。

    “喂!”秦忌在她眼前挥了挥大手。

    “啊?”

    楚瑶猛地回过神来,俏脸微红。

    秦忌翻了个白眼,问道:“看懂了没有啊?”

    楚瑶掩饰性地扇了扇风,支支吾吾道:“……应该懂了吧。”

    但事实是,楚瑶天赋很一般。

    她虽是个聪慧的姑娘,但都是小聪明。

    简简单单一套拳法,秦忌教了一炷香,她才堪堪掌握基本姿势。

    “怎么样?”

    “我感觉自己已经是武林高手了。”

    楚瑶话音未落,看着面前背对着她擦汗的秦忌,玩心大起,娇喝一声:“哈!看招!!”

    说罢,她挥掌在秦忌结实宽厚的背肌上「啪啪啪」地拍打起来。

    但对秦忌而言,和小猫踩奶的力道差不多。

    秦忌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顺势坐在青石凳上,自顾自地端起茶杯抿茶。

    楚瑶见他不反抗,反倒打得更起劲了。

    ……

    等到宋昭宁领着崇宁踏入院子的时候。

    就听见「啪啪啪」的声音。

    宋昭宁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她的父亲只是一个百户,虽然名义上是个官,但也就只有芝麻绿豆大而已,没有那些高门大户的宅邸。

    小时候,深夜里她经常能听见一墙之隔的父母屋子里,传来这种「啪啪啪」的诡异拍打声,跟此刻听到的声音简直如出一辙!

    当时她年纪尚小、什么都不懂,以为是父亲在动粗打人,还曾哭哭啼啼地推门跑进去,喊着让爹爹不要欺负娘亲。

    结果当时娘亲俏脸烫得跟通红的火炭似的,狠狠拧了爹爹腰间软肉一把,却又没办法跟年幼的她解释清楚,只含糊说是她误会了。

    直到后来她出阁嫁人前夕,母亲将她拉入闺房悉心传授闺阁秘事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当年那一阵阵的声音究竟代表着什么……

    此刻站在小院门外,再次听到这般熟悉又激烈的拍打声,宋昭宁只觉得双耳发烫,心跳加速。

    可这可是世子府的内院啊!

    除了女眷外,根本不允许任何外男踏入。

    那里面最有可能在行事的……岂不就是世子殿下?!

    可……

    可就算世子殿下是身强体壮的武人,也不至于在青天白日里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甚至连院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大庭广众的院子里似的?

    宋昭宁放轻了脚步,鬼鬼祟祟的探头看一眼,原来是姑姑「啪啪啪」的在世子身上拍个不停。

    宋昭宁正欲退走,楚瑶却一眼瞧见了他。

    “昭宁,看本宫威不威风!!!”

    “姑姑……你在干嘛呢?”

    “他刚刚教了我一套拳法,我正在尝试效果。”

    楚瑶说完,就继续在秦忌后背上拍拍打打起来。

    秦忌依然坐着不动。

    反正姑姑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由着她折腾吧,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哪有这样尝试效果的?”宋昭宁捂着嘴嗤嗤笑:“而且这不是掌法吗?”

    崇宁也经常拿着棍子呼呼哈嘿,就像姑姑这样。

    但从宋昭宁这个角度,是能看见姑姑「咬牙切齿」的表情的。

    力道里多多少少藏了私货。

    可世子就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一副享受的模样。

    “你不懂,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楚瑶打了半天,有些喘息道:“昭宁,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可舒服了!”

    “……不……不用了。”宋昭宁连忙摇头婉拒,面颊微红。

    姑姑一个人的时候还好,但只要和世子凑在一起……就总是显露出一种「特殊」的气质,仿佛看见了长大的崇宁。

    “待我神功大成,皇嫂就不能再对我为所欲为了。”

    宋昭宁轻笑一声,无奈道:“姑姑你若是不惹母后生气,母后也不会打你啊,还牵连了世子……”

    “牵连我了吗?”

    “嗯。”

    宋昭宁和所有带孩子的妈妈一样,看见别家小孩做了蠢事,不会越俎代庖的教训,而是找到合适的机会打小报告。

    在她看来,世子就是姑姑的监护人。

    这也是这些日子被世子培养出来的习惯,因为世子也总喜欢把崇宁做的蠢事告诉她,然后笑呵呵的看崇宁被她打得嗷嗷叫。

    然后就简单复述了一下那日姑姑做的事情。

    别的都还好,主要就是撺掇崇宁一起爬树,惹得母后不悦。

    秦忌闻言,转头瞥了一眼姑姑。

    楚瑶尴尬的笑了笑,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秦忌心里暗自摇头。

    若不是明空寺那边耽搁了,应该是他足智多谋的撺掇崇宁,当着皇后娘娘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再伺机陷害姑姑,其乐无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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