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希望是打趣~~”

    秦忌深深叹了口气,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门功法极为特殊。如今全天下练成的,也就只有我和母妃。”

    “你是女子,与她同属阴,所以她可以用自身精血为引,帮你压制。而我是男子,精血至阳至刚,若是同样以精血入药,于你而言,不啻于剧毒。”

    ”唯有通过双修之法,阴阳调和,方有可能将我体内纯阳内力,一点点渡入你体内,消融你经脉中积蓄的阴毒掌力。”

    “!!!”

    萧芷脸颊发烫,被他握着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藏起什么。

    “我是男人,对这种事情当然是乐见其成,但你能接受吗?你本就是受害者,遭了无妄之灾,现在还要……”

    “……”

    “你若不能接受,其实还得我娘亲用精血喂养……但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毕竟根源在我娘那,有些事情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就像你了解你娘亲,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怨恨。我也了解我娘亲,她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

    萧芷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双修……

    那是……那是夫妻之间才能……

    可她与殿下……

    陛下的态度……

    名分……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让她心乱如麻,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完全不知该如何应答。

    之前道尊也与她说过,但她从未敢奢望。

    现在只能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下一下的从裙底钻出来。

    秦忌见她羞窘得快要缩成一团,也知道不能再纠缠,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方才皇后娘娘都与你说什么了?可曾为难你?”

    萧芷神思不属,心慌意乱。

    闻言,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声道:“没、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问了我一些寻常的问题,与殿下是怎么认识的,在长公主府上待得可还习惯,又是……如何看待殿下的。”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哦?”

    秦忌尾音微扬,带着明显的兴趣,冲散了些许尴尬气氛:“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前两个问题想必是照实说了,但最后一个呢?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当然也是照实说的。”

    “那你复述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的那种……”

    “我……我说,殿下心思细腻,重情重诺。为人有担当,遇事有谋断。对朋友仗义,对弱者心存怜悯。虽身份尊贵,却无骄矜之气。是个……极好的人。”

    秦忌听完,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促狭道:“阿芷……可以啊!我自己都不会这么厚颜无耻,你的马屁功夫已经深得知夏的真传了……”

    “我没有。”

    萧芷小声反驳,脸上发烧,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哈哈。”

    秦忌见好就收,也不再戏弄她:“总之事情的经过我已经都告诉你了,旁的等萧大人出来我们再商议……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

    “至于「双修」嘛,你自己知道就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真决定了,咱们到时候就去太玄观,对外就说是我求得道尊帮你疗伤,也不会折损你的清誉。但嫁人却是不行了,你若不嫌弃,还是让我捡个便宜吧~~”

    “殿……”

    “欸!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是世子,按照惯例,本就该有一正妃、两侧妃的。陛下那边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有本事的你就让他一尸两命,我娘那么彪……到时候肯定就提剑入宫了。”

    “……”

    “至于萧大人那边,你也别怪他死咬着不吭声。他若是将一切都坦白,我娘和你父母就得受御史的攻讦,若是再暴露精血的事情,旁人我不知道,我父王是肯定不会再允许的,说不定连陛下也会出言阻止……”

    “毕竟对他们来说,我娘是燕王妃,千金之躯,关乎北境安稳。但你只是一个罪臣之女而已,若是放任不管,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也只是想让你活着。”

    “或许在你看来,那般活着还不如死了……但我却是觉得萧大人也是有私心的,若是我娘下次遣人入京送精血的时候,瞧见你被打入教坊司,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只是没想到沈攸那个禽兽。”

    “嗯,我明白。”

    萧芷的声音很轻,她明白父亲的苦衷,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远非简单的对错可以衡量。

    秦忌又在心底叹了口气,暂时抛开了这个棘手难题,说道:“好了!那我们先去教坊司,把丑奴那丫头的事情办妥。”

    “陛下应允了?!”

    秦忌笑着点点头:“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陛下既已应允,就早些接她出来,也少受一日苦。然后再送你回府安顿。之后,我还得去拜会岳老将军一趟。之前不去是因为你的事情,应该表现出欺瞒陛下的忐忑不安,若是大大咧咧的去拜会,难免有不敬陛下之嫌……但现在再不去,老将军还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呢~~”

    萧芷闻言,却是抿唇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促狭:“缨姐姐若是知道了殿下的真实身份,怕是要恼羞成怒,气得不轻呢。”

    想到岳缨私底下对「姬青」的推崇和对「燕王世子」的嫌弃,她便觉得有趣。

    “……那岂不是很有趣?”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已走出宫门。

    因为萧芷的小手一直在他掌心里微微动着,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令人心慌的姿势,秦忌的掌心也不知不觉沁出了一层薄汗。

    滑腻的触感在彼此紧密相贴的皮肤间蔓延,湿湿热热,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更多。

    直到登上马车,车厢帘子放下的瞬间,方才在宫道上一路强撑的、名为「矜持」的薄冰终于碎裂。

    少女这才「咻」的一下把小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了。

    微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骤然失去覆盖的肌肤,那湿滑黏腻的触感被风吹散,带来一丝清爽,也让她过度发热的头脑瞬间清明了许多。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刚刚逃出来的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纹路和温度。

    诶?

    原来我稍稍用力,就能把手抽出来的吗?

    那刚刚在宫里,走了那么长的路,为什么我抽不出来呢?

    这个念头倏地闪过脑海,让萧芷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甚。

    她慌忙将手藏到身后,再也不敢看秦忌一眼,只将视线死死定在车厢晃动的流苏上,心跳如擂鼓。

    双修……

    与殿下……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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